“本王朱剩。今日，特來取你狗命！”
朱剩的聲音，在空曠的石室裡迴盪，如同死神的宣判。
那盤坐著的人影身體顫抖，卻仍舊背對著他。他冇有回頭。他也冇有說話。整個石室安靜得可怕。隻有朱剩和錦衣衛們急促的呼吸聲。
“怎麼？明王連回頭都不敢嗎？”朱剩往前走了一步。他的刀尖微微下垂。刀刃反射著夜明珠幽冷的光。
人影終於動了。他緩緩地轉過身。
一張年輕得過分的臉，出現在朱剩眼前。他看起來隻有二十出頭。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蒼白。他的眼睛，卻異常明亮。那是一種狂熱的光。一種超越生死的瘋狂。
他身穿黑底金蓮長袍。上麵繡著複雜的蓮花圖案。他的頭髮被一根簡單的木簪束著。他身上冇有一點俗世的塵埃。他不像一個凡人。他更像一尊被信仰塑造的塑像。
“靖海王朱剩？”明王的聲音很輕。但字字清晰。這聲音充滿了空靈。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你終於來了。”
朱剩停了下來。他的目光落在石桌上。那捲經文，以及那把造型古樸的短刀。
“你早知道本王會來？”朱剩問。
明王笑了。他的笑容很淡。但充滿了一種看透世事的超然。
“白蓮出世，天下必亂。這是天數。”明王說。他的聲音很平靜。“而你，是這個亂世的終結者。也是我白蓮教的劫數。”
“劫數？”朱剩冷笑。“本王隻知道，你們這些妖言惑眾的邪教，是天下的禍害。”
明王冇有反駁。他隻是拿起石桌上的那捲經文。他輕輕展開它。經文上的字跡古老。它們散發出淡淡的墨香。
“此乃《無生真經》。記載著無生老母的真諦。也記錄著真空家鄉的奧秘。”明王說。他的手指撫過經文。“你可願聽我講經？”
“少廢話！”朱剩的耐心已經用儘。他舉起了繡春刀。刀鋒直指明王。“本王對你的歪理邪說不感興趣。今日，隻有你死，或者我亡！”
明王緩緩合上經文。他把它放在石桌上。然後，他拿起那把短刀。短刀的刀柄古樸。刀身卻閃爍著懾人的寒光。
“既然如此。”明王歎息一聲。他冇有一絲波瀾。“那便由我，送王爺一程。迴歸真空家鄉。”
話音剛落。明王突然暴起！他的身體化作一道殘影。他直撲朱剩！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完全不像一個病弱的年輕人。他手中的短刀，如同毒蛇的獠牙。它帶著淩厲的殺氣。它直刺朱剩心口！
朱剩早有防備。他眼神一凜。手中繡春刀橫斬而出！
“叮——！”
刀與刀相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交鳴。火星在石室中飛濺。明王的短刀，竟擋住了朱剩繡春刀的鋒芒！
朱剩心中一驚。這個明王。他的武功竟然如此高強！他遠超朱剩的預料。
明王冇有停頓。他藉著反震之力。身體向後一旋。他如同鬼魅一般。他繞到了朱剩側麵。短刀再次刺出。刀光如同夜空中的流星。它無聲無息。它直取朱剩咽喉！
朱剩反應極快。他低頭閃避。短刀擦著他的臉頰劃過。一絲血痕浮現。他感受到了皮膚傳來的冰冷。
“教主小心！”一名錦衣衛忍不住喊道。
朱剩冇有理會。他眼中戰意沸騰。這個明王。他確實是一個勁敵。
他猛地踏前一步。他身體旋轉。繡春刀帶著雷霆萬鈞之勢。他劈嚮明王！刀風呼嘯。彷彿要將整個石室劈開。
明王不退反進。他手中短刀化作一道黑影。他硬生生迎上了朱剩的繡春刀！
“轟——！”
一聲巨響！石室內的空氣都被震盪。明王的身體被震退了三步。他臉色蒼白。但他的眼神，依舊狂熱。
“王爺的刀法，果然非凡。”明王說。他的語氣帶著一絲讚歎。又帶著一絲瘋狂。“但，無生老母的護佑，比你的刀更強！”
他猛地一跺腳。石室的地麵輕微顫動。他口中開始低聲吟誦。那聲音古老而晦澀。它彷彿能穿透人的心神。
隨著他的吟誦。他身上散發出淡淡的白光。那白光越來越盛。它如同聖潔的火焰。它將明王籠罩在內。
錦衣衛們感到一陣心悸。他們手中的刀劍，彷彿也被那股力量壓製。他們想要上前。但朱剩抬手阻止了他們。
“退後！”朱剩沉聲喝道。他知道。明王要施展某種邪術。
朱剩冇有給明王更多時間。他眼神冰冷。他不再保留。
“雕蟲小技！”朱剩一聲暴喝。他全身內力爆發。他腳下的石板寸寸龜裂。他身體如箭離弦。他直衝明王！
繡春刀在他手中。它發出清越的龍吟。它化作一道匹練。它撕裂了空氣。它帶著無可匹敵的霸道。它斬嚮明王！
明王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了。他眼中閃過一絲震驚。他冇想到。朱剩竟然如此強大。
他停止吟誦。他雙手握住短刀。他將全身力量注入刀身。短刀發出嗡鳴。它迎向朱剩的繡春刀。
“叮——！哢嚓！”
兩刀再次相撞。這一次。短刀冇能承受住巨大的力量。它應聲而斷！碎裂的刀片四處飛濺。
朱剩的繡春刀去勢不減。它斬破了明王身上的白光。它劃過了他的胸膛。
鮮血如同綻放的蓮花。它染紅了明王黑色的長袍。
明王身體僵硬。他眼神中的狂熱，開始迅速消散。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望。
他張了張嘴。他想說什麼。但他的喉嚨裡。隻有腥甜的血沫。
他的身體緩緩倒下。他的眼睛。依舊死死盯著朱剩。他的目光中。帶著不甘。帶著疑惑。
他或許不明白。為什麼他的“無生老母”。冇有保佑他。
“神？不過是凡人。”朱剩收刀而立。他的聲音很平靜。他的臉上冇有一絲表情。
錦衣衛們屏住呼吸。他們看著倒地的明王。他們眼中充滿了敬畏。
白蓮教的教主。那個傳說中“彌勒降世”的明王。他竟然被王爺一刀斬殺！
朱剩走到石桌旁。他拿起那捲《無生真經》。他隨手將它撕成碎片。它散落一地。
“搜！”朱剩冷聲吩咐。
錦衣衛們立刻行動。他們搜查著石室。他們尋找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朱剩的目光。再次投嚮明王那張年輕的臉。他俯下身。他從明王懷中。他摸出一枚令牌。
令牌的正麵。雕刻著一朵盛開的蓮花。令牌的背麵。刻著一個字——“朱”。
朱剩的瞳孔猛地一縮。他的臉色。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這個字。讓朱剩的心中。他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