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一聲悠長的大鑼聲響徹夜空,喧沸的現場奇蹟般地安靜了下來。數萬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流光溢彩的巨大舞台之上。
隻見一個圓滾滾的身影,穿著一身嶄新的、幾乎要被他撐爆的蜀錦員外袍,脖子上掛著一串拇指粗的金鍊子,一搖三晃地走到了舞台中央。正是海天宴如今的大掌櫃,胖子。
胖子清了清嗓子,對著一個朱剩設計的簡易擴音銅管,用他那中氣十足的嗓門吼道:“各位父老鄉親,各位王公貴族,各位仗義疏財的員外爺!歡迎來到由海天宴獨家舉辦,大明第一屆花魁大賽總決賽的現場!”
他頓了頓,享受了一下萬眾矚目的感覺,才繼續說道:“下麵,由我來說一下決賽的規則!”
“我們的決賽,一共分為五輪比賽!每一輪比賽結束後,將由我們大明最尊貴的皇上、皇後孃娘、太子殿下,以及在座的各位國公爺和海天宴的資深教習共同打分!為了公平起見,我們每輪都會去掉一個最高分和一個最低分,最後取平均分!每一輪的得分都會累加,五輪過後,總分最高的前三名,就是咱們本屆大賽的前三甲!大家可有疑問?”
胖子的話音落下,舞台一側,十位身著華服、環佩叮噹的絕色佳人齊齊盈盈一拜,嬌聲道:“我等冇有問題。”
“好!”胖子一拍手,“那麼現在,我宣佈,花魁大賽總決賽第一項比賽,樂器,正式開始!有請十位姑娘,選擇各自拿手的樂器,為我們演奏一首曲子!”
隨著他的話音,第一位花魁已抱著琵琶,嫋嫋娜娜地走到了舞台中央。
之後,十名花魁依次登台,或撫琴,或吹簫,或彈箏,或弄瑟。這十位佳麗,無一不是國色天香,容貌絕代,不說她們是大明最美的十個人,但排進前一百名絕對是綽綽有餘。她們的技藝也是頂尖,一時間,絲竹管絃之聲不絕於耳,繞梁三日。
看台下的那些富商們早已是交頭接耳,議論紛紛。朱剩不用聽也知道,這幫人肯定是在討論,要花多少銀子,才能將台上的仙子帶回家中,紅袖添香。
他又瞟了一眼不遠處最高看台上的老朱。隻見老頭子一雙眼睛也是直勾勾地盯著台上的美人,隻是礙於身旁的馬皇後,臉上硬是繃著,冇有任何表情變化。馬皇後倒看得津津有味,一邊看一邊點頭,時不時還側過頭,跟身後的侍女玉兒低聲說著什麼。
“好了!第一項比賽已經結束!”胖子再次走上台,“請皇上、皇後孃娘、太子殿下以及各位評委打分!”
幾分鐘後,一名夥計小跑著將一張寫滿了分數的紙條遞給了胖子。
胖子展開紙條看了一眼,臉上露出神秘的笑容:“各位!第一輪比賽的最終結果,現在已經在我手上了!”
他故意賣了個關子,高高舉起手裡的紙條:“但是!我現在不公佈!要等到第二項比賽結束後,我再一起公佈第一項比賽各位佳麗的分數!”
這自然是朱剩教他的。他可是把後世選秀節目吊人胃口那一套,原封不動地搬了過來。
台下頓時響起一片善意的起鬨聲,氣氛反而更加熱烈。
“下麵,進行第二項比賽,詩詞歌賦!”胖子高聲道,“規則很簡單,每人吟唱一首以我大明風光為主題的詩詞。這詩詞,可以是你自己寫的,也可以是找人代寫的!給你們半炷香的時間準備,時間一到,依次上台朗誦!”
為什麼特意強調可以找人代寫?這自然也是朱剩為了賺錢搞出來的名堂。他早就把國子監裡那些自詡才高的窮學生都“借”了出來,讓他們散佈在看台周圍。他還定了規矩,每賣出一首詩詞,收費不得低於一百兩!從海選開始,這生意就冇停過,雖然賺得不算大頭,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胖子話音剛落,台下那些花魁背後的金主們立刻就行動起來,瘋狂地在人群中尋找那些頭戴方巾的國子監學生,出價買詩。
“這位學兄!一首七言絕句,五百兩!”
“我出一千兩!要一首律詩!必須大氣磅礴!”
這些國子監的學生們可是把朱剩的話貫徹得徹底,眼看供不應求,價格瞬間水漲船高,現在一首過得去的詩詞,最低都要一千兩起步!
不到半炷香的時間,十位花魁都拿到了各自重金求來的詩詞。其中,一位名叫柳如是的女子,也從她的金主手中,拿到了一卷朱剩提前安排好的詩稿。
“時間到!”胖子大喊一聲。
十人開始依次上台朗誦。
五人過去了,詩詞雖好,卻也隻是中規中矩,並未引起太大波瀾。
終於,輪到了柳如是。她手持那捲詩稿,站到台上,深吸一口氣,用她那清越動人的嗓音,朗聲誦道:
“北國風光,千裡冰封,萬裡雪飄。”
僅僅一句,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老朱,兩眼瞬間放光,猛地坐直了身子!朱標也是神情一肅,側耳傾聽。
“望長城內外,惟餘莽莽;大河上下,頓失滔滔。山舞銀蛇,原馳蠟象,欲與天公試比高。”
“須晴日,看紅裝素裹,分外妖嬈。”
上闋念罷,一股磅礴浩瀚的雄渾之氣撲麵而來,震得在場所有人都心神搖曳!
柳如是稍作停頓,繼續念道:
“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惜秦皇漢武,略輸文采;唐宗宋祖,稍遜風騷。一代天驕,成吉思汗,隻識彎弓射大雕。”
“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最後一句念罷,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沉浸在那“還看今朝”的無儘豪情之中,久久不能自已。
“好!”
不知是誰先開口喊了一聲,緊接著,雷鳴般的掌聲和叫好聲轟然爆發,幾乎要將整個夜空掀翻!
“狗剩子!”龍椅上的老朱激動地抓住朱剩的胳膊,“快!快讓人去查查!這首詞,是哪個大家寫的?!明日,立刻給咱帶來見駕!”
朱剩嘿嘿一笑,湊到他耳邊低聲道:“老頭子,彆查了,這玩意兒是我寫的,找人安排進去的。”
“你寫的?”朱元璋一臉不信地瞪著他,“放屁!咱老朱家,最有學問的就是咱標兒!就你這個混不吝的德行,還能寫出這樣的詩詞?”
朱剩脖子一梗:“老頭子,怎麼的?小爺我就不像是能寫出這種詞的人?”
“那你現在就給咱再說一篇出來!你要是說得出來,咱就信你!”
朱剩撇了撇嘴,張口就來:“九州生氣恃風雷,萬馬齊喑究可哀。我勸天公重抖擻,不拘一格降人才。怎麼樣,老頭子?”
“好好好!”還冇等朱元璋反應過來,旁邊的朱標已經忍不住拍手叫好,“堂哥這首詩,可謂是字字珠璣,意境高遠,絕了!”
老朱哼了一聲,算是信了,卻又拉下臉來:“既然你有這本事,直接獻給咱不就行了?為啥要搞這般舉措?”
朱剩一臉理所當然:“賺錢啊!我告訴你,後麵的比賽,每一輪我都安排了一個絕對能得第一的東西!就剛纔那首詞,我賣了五萬兩!”
“多……多少?!”老朱的眼珠子瞬間瞪圓了,“五萬兩?!你……你打算分咱多少?”
“這個嘛……”朱剩拖長了調子,壞笑道,“明天,咱爺倆回宮了,再慢慢算,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