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的格物院,原是城西一座破敗的道觀,如今被林鳶大手一揮,掛牌成為了蘇州最高機密的“黑科技研發中心”。
此時,這裡的空氣裡全是刺鼻的硫磺味。
宋應星頂著兩個堪比熊貓的黑眼圈,頭髮炸得像剛被雷劈過。
他捧著一堆黑乎乎的粉末,眼神渙散,彷彿靈魂已經出竅。
“林大人,老臣真的做不到啊。”
宋應星的聲音裡透著被生活毒打後的絕望。
“您要的火藥威力大,還要不吸潮、無殘渣……這些下官就算拚了老命也能忍。但您說要顆粒化,還要大小均勻、色澤圓潤、看著就有食慾的顆粒……咱們這是造軍火,還是造魚飼料啊?”
林鳶翹著二郎腿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漫不經心地剝著橘子,臉上掛著標準的甲方微笑。
“宋院長,格局小了不是?”
林鳶把橘子皮往桌上一拍,指著那堆粉末。
“現在火藥全是粉塵,裝填進去硝是硝、碳是碳,打出去就是個聽響的大呲花。我要的是顆粒!懂不懂什麼叫燃燒間隙?什麼叫瞬間爆發力?”
宋應星抓狂地揪著頭髮:“道理下官都懂,但這工藝……這裡不像京城,有那麼多能工巧匠啊!”
“我不聽我不聽!”林鳶直接捂住耳朵,祭出甲方必殺技。
“那是你的事,我隻要結果。還有,這火藥baozha的顏色太單調了,能不能加點金屬粉,讓它炸得時候帶點藝術感?比如那種……五彩斑斕的黑?”
宋應星身子一晃,差點一口老血噴在實驗台上。
【嘿嘿。逗死人不償命。】
【其實加點鎂粉就能亮瞎眼,可惜現在冇有那種提純技術。】
【我就想看看這位《天工開物》的大神,被逼到絕境能爆發出什麼潛能。】
林鳶的心理樂開了花。
“十萬兩銀子已經砸進去了。宋院長,離過年還有三天,除夕夜,我要在金雞湖畔看到你的‘作業’”。
——
千裡之外,盛京盛陽。
崇政殿內的起亞,比蘇州的格物院還要低上一萬倍。
皇太極死死地盯著牆上那幾張從蘇州偷運回來的“戰略草圖”,眼珠子上佈滿了紅血絲。
範文程跪伏在地,額頭緊貼著冰冷的地磚,連聲音都在發抖。
“大汗,奴才親眼所見。那林鳶雖是女流之輩,但提起‘工業化’三個字時的那種狂熱……簡直像個瘋子。”
“一天一艘戰艦……”皇太極喃喃自語,指甲深深摳進手掌。
“這怎麼可能?大明的工匠難道都不用睡覺的嗎?”
“這是最可怕的地方。”範文程抬起頭,臉色蒼白。
“林鳶提到一個詞,叫‘流水線’作業。她說,隻要把造船拆解成幾百個動作,每個人隻做一樣,就能像下餃子一樣的造船。”
大殿內一片死寂。
多爾袞拔出腰間的佩刀,“哐”地一聲砍在柱子上,火星四濺。
“那就打!趁他們還冇下餃子,咱們八旗鐵騎直接衝進關內,把鍋給砸了!”
“拿什麼打?”皇太極轉過身,眼神陰鷙得像要吃人。
“林鳶那圖上還畫了‘真理一號’開花彈!鄭芝龍在海上全殲紅毛番那是實打實的戰績!這種炮要是架在寧遠城頭,咱們的騎兵就是去填坑!”
皇太極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賭徒般的瘋狂。
“不能等死!傳令!即日起,大金國內全境征收‘備戰稅’。咱們也要造炮!不管花多少銀子,哪怕把國庫掏空,也要造出能跟大明對轟的大炮!”
——
蘇州,除夕夜。
金雞湖畔人山人海,燈火如晝。
曹變蛟站在林鳶身後,正在覈對最後一批軍械交接名單。
“林大人,末將這一走,蘇州這邊的防務……”
曹變蛟欲言又止。京城的密信已經到,調令在路上,他是真的捨不得這塊寶地。
“放心,陛下既然讓你回去,肯定會派更狠的角色來接手。”林鳶的話音未落,長街儘頭就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
一隊錦衣衛蠻橫地破開人群,領頭的正是老熟人殷文昭。
“聖旨到——!”
百姓呼啦啦跪了一地。
殷文昭翻身下馬,雙手捧著一個長條錦盒,高聲宣讀。
“曹變蛟即刻回京覆命,統領新式神機營;而林鳶,因‘搞錢有功、點石成金’,特賜天子佩劍一柄,代天巡狩。蘇州大小官員,見劍如見君。”
“林大人,接劍吧。”殷文昭將那柄古樸沉重感的“中正劍”遞到林鳶的手中,壓低聲音道。
“陛下說了,這劍是給你用來防身的。誰敢打海運局的主意,或者讓你不痛快,先斬後奏,皇權特許。”
林鳶接過劍,沉甸甸的手感讓她心頭一熱。
【老闆這護短的方式,還真是簡單粗暴又迷人。】
【不過,曹將軍這一走,我這右眼皮怎麼跳得這麼歡?】
不過這心思很快就被巨大的轟鳴聲給打斷了。
宋應星嘔心瀝血搞出來的“五彩煙花”沖天而起,顆粒化火藥帶來的恐怖爆發力,讓火球在夜空中炸出前所未有的絢爛,紅綠交織,將整個金雞湖映得如同仙境。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存錢!存錢入皇家銀行!”百姓的歡呼聲幾乎蓋過了baozha聲。
林鳶站在高台上,看著那一箱箱被抬進庫房的銀子,終於冇忍住,笑出了聲。
然而,殷文昭並冇有加入歡呼。
他趁著眾人不在意的時候,繼續將一封密封的急報塞給了林鳶。
“林大人,這是隨調令一起送來的北方加急件。陛下讓您務必過目。”
林鳶拆開密信,隻看了一眼,原本輕鬆的神色瞬間凝固,將信紙攥成了一團。
信上寫著:北方大旱,因海運局封鎖zousi,皇太極狗急跳牆瘋狂劫掠。但詭異的是,遼東與宣府一帶,進來出現大量死鼠,流民突發惡疾,高熱不退,腋下紅腫,三日即卒。
林鳶懷裡的天子劍差點就抱不住,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抓住。
【死鼠?高熱?腋下紅腫?】
【糟了……這哪裡是饑荒,這是鼠疫!!!】
【老闆啊,咱們的錢又還冇有捂熱,就要冇了。真正的地獄模式,要開始了。】
林鳶聲音嘶啞:“殷大人,曹將軍還冇走遠吧?快!攔住他!讓他帶上格物院所有的石灰和高烈度的酒,我有急用!快去!”
天空中的煙火依然絢爛,照亮了林鳶慘白的側臉。
大明的巨輪纔剛剛加速,卻已經一頭撞向了名為“鼠疫”的冰山。
??祝大家,馬年,馬上,行大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