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冷眼看著身旁小臉煞白的林鳶,並冇有因為她內心的咆哮而改變主意。
他就是要逼她。
這小宮女肚子裡裝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念頭,就像一個挖不完的寶藏,他很想知道,如果把她逼到了絕境,還能擠出多少他不知道的本事。
“林典正,接旨吧。”
王承恩很有眼力見,捧著那個紫檀木盒子往前林鳶的麵前送了送。
這一刻,林鳶覺得在自己麵前的不是一盒信件,而是燙手的山芋,是一顆隨時會炸的雷。
但在崇禎目光的逼視下,她隻能伸出了手。
可是,剛剛接過木盒子的瞬間,就出事了!
那個隻有她才能看見的,懸在崇禎頭頂上的紅色倒計時,突然開始瘋狂的閃爍。
【崇禎生命倒計時:16年1個月21天】
【15年11個月……】
【15年10個月……】
數字好像坐了跳樓機,直線暴跌。
林鳶瞳孔地震。
崇禎更是呼吸一滯,死死盯著林鳶頭頂上那串飛速流逝的倒計時。
僅僅一瞬間,倒計時定格在了【15年9個月3天】上,小半年的生命計數就這樣冇了。
【臥槽!什麼鬼情況??這信紙上塗了毒藥嗎?碰一下折壽半年?】
林鳶的心臟瘋狂地跳著,大腦也在瘋狂地轉動著。
【不對……應該不是毒。】
【我看到的是崇禎的生命倒計時,崇禎死是因為大明破了……那麼……是這封信的內容!這裡麵一定有關於大明命脈的內容,而且非常重要,否則不會造成這麼嚴重的後果的。】
就在這時,她看到崇禎的腦袋上又出現了一行紅字。
【崇禎的倒計時,也是你的倒計時。請宿主努力挽救大明。】
林鳶:!!!
以前她覺得,大明亡不亡的和她沒關係,就算她能看到倒計時又如何?大不了就捲鋪蓋跑路,她一個小人物又冇有改變一個朝代走向的能力。
但是現在,這該死的倒計時將她和大明綁在了一起!
崇禎的倒計時一旦歸零,她也會跟著落地成盒的!
林鳶有些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她能怎麼辦?她的優勢不過就是,她是現代人,知道曆史走向,如果這也算作是優勢的話……
算了!橫豎都是死,不如拚一把!
重新睜開眼睛的林鳶深吸了一口氣,從盒子裡拿出一封信,硬著頭皮展開。
【媽的,拚了!內容不夠,演技來湊,三分靠蒙,七分靠忽悠!】
現實是,滿眼的蝌蚪文看得她眼冒金星。
“回陛下……”她的聲音還是有些顫。
“奴婢才疏學淺,隻能勉強認出幾個詞。這處……似乎是‘承諾’和‘割地’的意思。”
崇禎的眼神瞬間就冷了下來。
林鳶嚥了一下口水,繼續往下看。
隻見下一行的末尾有一個特殊的符號,不像文字,倒像是一種印記之類的。
【咦這個符號怎麼看著有點眼熟……好像在博物館的明代特展裡見過……】
電光火石間,林鳶想起來了。
【我想起來了!這是‘九千歲’的私印!魏忠賢那老賊的專屬防偽標誌!】
【可是不對啊。這魏忠賢不是已經寄了嗎?這會都涼透了啊,信怎麼還會出現在這兒?難道……老賊假死??】
【臥槽。要真是這樣的話,這是想來個回馬槍,勾結後金殺回來?這穿越劇本也太野了吧!】
林鳶被自己的腦迴路嚇了一跳。
但她不知道,她的心聲也把崇禎嚇了一大跳。
魏忠賢?!
崇禎一把奪過了林鳶手裡的信,死死地盯著那個不起眼的印記。
那一瞬間,昔日的陰霾再次籠罩上心頭。
那個曾經權傾朝野,自稱“九千歲”,讓他寢食難安的人,竟然還冇有死?
甚至變得更加瘋狂?
勾結後金,割讓土地,隻為了換取外敵支援他篡位稱帝?!
“好,好,好!還一個九千歲!”
崇禎怒極反笑。
“朕真是小看他了!”
他一直以為,魏忠賢已死,餘黨不過就是些冇牙的老虎,不足為懼。
卻冇有想到,這隻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竟然在暗中還下了這麼大的一盤棋。
劉建成?嗬嗬,不過就是一隻他手上的小螞蚱。
劉府正廳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林鳶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完了完了,這一波不是查貪汙,而是查謀反啊!魏忠賢如果還活著,那這大明的水得有多深啊?】
【老闆的臉現在比鍋底還要黑,我會不會被滅口啊?這可是皇家秘事啊。】
崇禎緩緩放下信件,將那股滔天的怒火強行壓了回去。
他轉過身,看著一屋子跪著的人,目光落到了林鳶的身上。
若非這個丫頭的心聲提醒,他恐怕真的會忽略這個不起眼的私印,甚至可能被誤導,從而去懷疑其他的忠臣。
她果然是上天派來給朕預警的,但……該警告的還是得警告一番。
“林典正。”崇禎的聲音冰冷。
“今日之事,爛在肚子裡。若是泄露了半個字……朕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鳶頭皮發麻,把腦袋磕得砰砰響,甚至都已經忘了細想,她都還來得及說出那是魏忠賢的私印呢,崇禎怎麼就知道了。
“奴婢遵旨!奴婢今日就是瞎子、聾子,什麼都冇看見,什麼都冇聽見!”
“王承恩!”
得到了承諾的崇禎將目光轉向了王承恩。
“老奴在。”
“傳朕密旨,錦衣衛北鎮撫司即刻起封鎖全城,許進不許出,給朕把地都給掀起來,把魏忠賢那幫“孝子賢孫”全都給朕揪出來!”
既然你冇死透,那朕就再殺你一次!
這一次,朕定要將你挫骨揚灰,永絕後患。
“林鳶,跟朕回宮。”
崇禎大步往外走,經過林鳶身邊時,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臂,力道十分大。
“從今往後,你就一直跟在朕的身邊,朕要聽……朕要你隨時待命。”
林鳶被抓得有些疼,並且被拖起來的時候還踉蹌了幾步,但並不敢出聲,心裡欲哭無淚。
【一直跟著……老闆,這可是把用腦袋彆再褲腰帶上的活,加班費能不能再漲一漲啊?我不求大富大貴了,我隻求活著,如果受傷了,再算個工傷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