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部官署。
畢自嚴拿著那“表格”,看著上麵標紅的那處虧空,氣得鬍子都一顫一顫的。
林鳶看著他,不自覺地嚥了咽口水。
【畢老頭的臉色又不好看,真慘啊,自從當上了首輔,臉色就冇好過,這把年紀,真怕他扛不住過去了。】
【這些貪官也真的很厲害。三十萬兩!可見崇禎以前真的很“冤大頭”了。】
“林鳶。”畢自嚴平定了自己情緒,看向林鳶。
“隨本官入宮,麵聖。”
林鳶膝蓋一軟,差點當場就給跪了。
【乾嘛呀!乾嘛又要去我去前線送人頭啊!崇禎和他的朝臣怎麼都是這副德行!穿越這活誰愛乾誰乾,我不想乾了!】
——
乾清宮內。
崇禎看著那張“表格”,臉上的神情陰鷲得嚇人。
“好,好得很。”聲音裡的怒氣滿得都快要溢位來了。
“工部員外郎,劉建成。朕以為他隻是蠢,冇想到他是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挖朕的根基。”
畢自嚴和林鳶都跪伏在地,連呼吸都調成了靜音。
“王承恩,傳旨。明早讓工部所有人都參與早朝,朕要好好‘獎賞獎賞’他們。”
說著,崇禎站了起來,走到林鳶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瑟瑟發抖的鵪鶉鳶。
“林鳶,明日早朝,你立於朕的身側,朕要你,親口告訴那幫蠹蟲,這帳,是如何算出來的。”
林鳶緩緩抬起頭,她人都麻了,彷彿聽見了喪鐘。
【什麼?!讓我去早朝上發言??這和把我推進火坑有什麼區彆啊!老闆,你想我死能不能換個方法啊?我一個小小的奉茶研墨宮女,你賜我毒酒都比這好啊!】
崇禎聽著腦海裡抱怨和慘叫,莫名覺得心情好了幾分。
他彎下腰,在林鳶的耳朵低聲說道:“做好了,朕賞你一千兩。做不好,那……你就去找王華吧。”
林鳶原本死灰一般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腰桿也挺直了。
【一千兩?!!老闆你早說啊,談錢我就不害怕了。】
“是。奴婢定不負聖意。”
【不就是在古代的各位狀元榜眼探花麵前乾一乾審計的活嘛。有錢能使人拉磨!我,大明最強cfo,出戰!】
——
翌日,皇極殿。
文武百官發現,今日的早朝氣氛又變得怪異了。
尤其是,那個平日在角落當背景板的小宮女,今天竟然站在了龍椅的側後方,手裡還抱著一卷巨大的紙張。
“工部員外郎,劉建成。出列。”王承恩高喊道。
劉建成顫顫巍巍地走了出來。
“微臣在。”
“修繕皇陵的款項,你當著朕的麵,再報一遍。”
崇禎坐在高位淡淡開口,聽不出喜怒。
對於這個問題,劉建成早就準備好了腹稿。
“回陛下,修繕皇陵工程巨大,材料消耗也十分龐大,加上運費、人工、共計支出八十萬兩,賬目清晰,有據可查。”
“賬目清晰?”崇禎冷笑了一聲,轉頭看向了林鳶。
“林鳶,給劉大人開開眼,看看什麼叫真正的‘賬目清晰’。”
林鳶硬著頭皮,在百官的注視下,當眾展開了那張巨大的表格。
兩位小太監在左右兩邊各拉著一邊,白紙黑子,一排排整齊的格子,其中那個紅色的數字特彆地刺眼。
林鳶深深吸了一口氣,正式進入了牛馬狀態。
【來吧,接受來自大資料時代的降維打擊吧。】
“此為‘木料采購’一項。”林鳶指著其中一格,開啟了現代職場人的精準打擊。
誰懂啊,曆史生畢業後找不到對口的工作,去當了一個小小的會計助理,這技能竟然成了穿越後的恰飯技能。
“賬記三萬兩,實則按此法對衝,發現其中一萬兩流向了京郊一處私人牧場。而那木場的主人,巧了,正式劉大人您的內侄。”
“此為‘工匠膳食’項。”林鳶繼續補刀。
“虛報人數三千,按此法倒推,這筆錢在去年臘月的時候被分批兌換成了金條,進了劉府的後門。”
“劉大人,您這帳,不但不平,還漏風啊。”
殿內一片寂靜。
百官們看著那張神奇的表格,都覺得不可思議。
以前查賬都要翻爛幾百本賬冊,還得防著賬房先生做假賬,可是現在,隻要順著這個格子一拉,貪了多少,怎麼貪的,全都清清楚楚。
“胡言亂語!這簡直就是一派胡言!”劉建成指著林鳶破口大罵。
“你一個小小宮女懂什麼查賬?陛下,此女定是受人指使,誣陷老臣!”
“砰!”
崇禎用力地拍了一把龍椅的扶手。
“誣陷?畢首輔,你來說。”
畢自嚴跨步而出。
“回陛下。臣帶戶部十餘名老賬房,按此法連夜覈對,劉建成貪墨證據確鑿。不僅僅是這三十萬兩,還有去年的河道工款、各處皇莊修繕款……累計白銀,不下百萬兩!”
百萬兩!
這個龐大的數字讓所有人都沸騰了。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前有溫體仁那還冇查清楚的京城之外的賬目,現有一個小小員外郎就可以貪墨如此之多……
崇禎緩緩站起身,眼神如刀。
“這就是朕的好臣子!”
“王承恩,傳旨!工部員外郎劉建成,革職查辦,即刻抄家!”
“朕要親自帶人去,帶上這張表,一筆筆地對!少一兩,就拿劉家一個人的腦袋來抵!”
林鳶站在崇禎的身後,看著這位卷王皇帝那瘋狂的眼神,心裡一陣害怕。
【皇帝就是皇帝,哪怕是王朝末期的皇帝,那也是可以一怒血流千裡的!】
【不過抄家誒……我還冇有見過現實版的抄家,是不是真的能看到很多寶貝啊?】
崇禎聽到心聲再次響起的時候,也想起了這位被他暫時遺忘了幾分鐘的“天機”小宮女。
“林鳶,你也跟著去。朕要你當場給朕算出這劉家所有的不義之財。”
林鳶:……
【我特麼……】
——
劉府,抄家現場。
錦衣衛封鎖了整條街道,府裡哭喊聲震天響。
崇禎坐在劉府的正廳裡,林鳶坐在他的一旁,麵前擺著一張大桌子,桌子上鋪著一張更大的空白表格。
林鳶覺得自己的手都快要寫斷了。
“報!搜得現銀五萬兩!”
“記!”崇禎聲音冷冷的。
林鳶飛快落筆,手“收入”一欄寫下數字。
“報!搜得前朝古畫十幅,價值約三萬兩!”
“報!搜得地契二十張!”
“報!在床底下挖得一箱金磚。”
隨著一聲聲的稟報,林鳶的落筆速度也越來越快,表格上的數字呈幾何倍數的增長。
【嘖嘖,老闆這一波發財了!這家抄下來,國庫不僅能回血,還能直接起飛。這可比收稅來錢快多了。】
崇禎聽著林鳶興奮的心聲,又看著表格上越來越上的數字,心裡的怒氣散去了不少。
這個小宮女,雖然嘴碎了一些,但確實是朕的福將,更是一個招財的。
就在這時,一名錦衣衛神色匆匆地跑了進來,手裡捧著一個精緻的紫檀木盒。
“陛下。在書房內的夾層裡搜到這個。”
盒子開啟,裡麵不是金銀,而是一疊疊的信件。
崇禎隨後拿起一封開啟,隻是看了一眼,原本稍微緩和的臉色再次變得無比陰沉。
林鳶好奇地微微站起偷看了一眼……
【臥槽!這些看不懂的文字……好像是滿文。】
【這這這……這人不僅貪墨,竟然還敢通敵賣國嗎?完了,老闆怕是要瘋了。】
崇禎重重地將信紙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都抖了抖。
“好好好!”
隨後,崇禎看向林鳶。
“至於這些信,朕看林典正好像認識這些字,不如你來給朕翻譯翻譯,裡麵到底寫了什麼。”
林鳶:???
什麼鬼林典正?我升官了?但是我不想啊!尤其還是這樣的情況下升官!
【老闆,你殺了我吧!我真的不會滿文!我隻是一個曆史係畢業出來的牛馬,這專業不對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