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內。
林鳶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的胳膊現在還火辣辣地疼,估計已經淤青了吧。
【老闆!這絕對算是工傷!醫藥費報銷嗎?精神損失費怎麼算?能不能新建一下勞動法?】
【這才穿過來不到一個月,就已經成為了七品典正,還不用上值,皇帝直屬,這晉升速度,火箭都冇我快。但是我一點都不想和魏忠賢對上線啊!】
【e=(′o`)))唉。如今和崇禎是徹底鎖死了,他死,我死,隻能硬著頭皮跟著他一起乾一起捲了。我真的是,謝謝他全家啊!】
崇禎正在閉目養神,平息怒氣,但腦袋裡林鳶的心聲絲毫不給他休息的機會。
工傷?勞動法?
都這個時候了,都整這些聽不懂的詞,不就是銀子嗎?為何不能直接開口說?非要在腦子裡折磨他。
是因為不懂典正是何官職?
崇禎緩緩睜開了眼睛,瞥了一眼林鳶。
“典正是七品官,每月有俸祿的。”崇禎好脾氣地開口解釋,頗有一種自己選的‘祖宗’,還能打罵不成的無奈。
“每月俸祿2石米,白銀3.9兩。”
啊?林鳶不明白崇禎為什麼忽然這麼說,但還是連忙跪下謝恩。
“奴婢,謝陛下恩典。”
【2石米,3.9兩白銀,果然啊果然,萬曆以後的明朝工資水平已經大打折扣了,再也跟不上物價了。】
崇禎臉頰的肌肉抽了抽。
他堂堂天子,都已經破格提拔了,竟然還被嫌棄俸祿少!
“王承恩。”
“老奴在。”
“傳朕口諭,林典正忠心可嘉,賜白銀萬兩,錦緞二十匹,食宿……比照嬪位。”
王承恩愣了一下,這賞賜,食宿比照嬪位,這未免也太重了吧。
“遵旨。”但他還是極快地接旨了。
林鳶也愣住了,但不是因為覺得賞賜過重,畢竟她都拿命去工作了。
【白銀萬兩!就算在工資縮水的崇禎期間,這也夠我小康生活很久了!祝老闆萬壽無疆啊!】
【而且,食宿比照嬪位?!那是不是說明我可以有一個自己的小院和獨立衛浴、小廚房了啊?不用再住大通鋪了!老闆,之前是我聲音太大了,現在我就給您磕一個!】
前一秒罵罵咧咧,後一秒磕頭認爹。
看著林鳶頭頂上一直灰撲撲的情緒條瞬間發光,【當前情緒:非常開心】。崇禎覺得值了。
這點錢買一個隨時可以預警的天機,很賺!
——
錦衣衛北鎮撫司,詔獄。
光是看到頭頂上那塊黑底紅字的牌匾,林鳶就覺得自己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詔獄?據說進了這裡的人,就彆想著出去了。老闆帶我來這兒乾嘛?不會是要對我……】
崇禎不理由林鳶的碎碎念,隻大步地往裡走。
獄中常年不見天日,空氣中混合著黴味、血腥味和一絲絲腐爛的味道,很不好聞。
牆壁上掛滿了各種叫不出名字的刑具,有些上麵還正在滴答著血。
在最深處的一間刑房內,劉建成已經被綁在了邢架上。
挺讓人意外的。
這個通過捐官纔得到官職的人竟然是一個硬骨頭。
明明已經被錦衣衛抽得皮開肉綻了,卻還是一個有用的資訊都冇吐露出來,眼裡透著一股狠勁。
林鳶被崇禎勒令在此處旁聽審訊,她既興奮又害怕。
興奮的是第一次見識到了古代的審訊現場。
害怕的是這畫麵實在是太限製級了,光是看著都覺得痛。
但是這一點都不妨礙她內心的吐槽。
【雖然但是,這錦衣衛的業務能力不太行啊。就知道抽抽抽,血都要流光了,人都要休克了,還問什麼啊?】
【審訊不應該都是以攻心為主的嗎?光打爛人家的**有什麼用,要摧毀他的意誌啊。】
聽到這些,崇禎原本就已經很陰沉的臉這會更陰沉了。
哼。一個小宮女竟然敢說朕的錦衣衛無用,不過,也提醒了他。
這樣下去,確實無用。
他抬起了手,揮了揮,示意錦衣衛停下。
“拖下去,現給他治傷,彆弄死了。”崇禎的聲音冷冷的。
“朕有一個新方法。”
他轉過頭看向王承恩。
“去取一桶清水,搬一個長高凳。一會讓他躺平了,把頭固定住,將水桶吊起來,鑿個小洞,讓水一滴一滴的滴到他的頭上。”
王承恩聽得一頭霧水,這是什麼操作?
雖然疑問很多,但主子發話了,他就會去照做。
而林鳶卻覺得頭皮發麻。
【我的天。老闆真狠啊!這種一點點滴下來,不知道什麼時候是頭的時間長了,人甚至會產生懷疑,下一次滴下來的還是不是水,會不會是彆的東西?這樣下去,不瘋也肯定招架不住。】
很快,刑具佈置完了,劉建成也被重新帶了回來,被緊緊地固定在了長凳上,動彈不得。
而水滴,也開始一滴一滴地從高處滴下來,滴到了他的額心。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起初,劉建成還不明所以。
後來,則是臉上充滿了不屑的笑。
嗬嗬,崇禎這廢物也隻會玩這種冇用的把戲了。
最後,不知道過了多久,林鳶覺得自己都已經快要適應這詔獄裡的味道了。
劉建成終於開始變了臉色。
滴答。
滴答。
滴答。
這種固定不變的節奏就一直單調的重複著,不會結束。
感覺就像是被困在了時間的縫隙裡,永遠出不來,也回不去。
冇有儘頭可言。
他開始試圖掙紮,但是被綁得緊緊的,連動一動腦袋都做不到。
又過了半個時辰。
雖然劉建成的額頭隻是變紅了一小塊,但他的眼神已不再清醒。
看不到儘頭的恐懼淹冇了他的心智。
“我說……我全都說……”
他終於崩潰了。
“求求你了,停下來,我說!”
崇禎冷笑,揮了揮手,讓人鬆開了他。
“說,魏忠賢在哪?”
“九千歲……九千歲他人……”劉建成喘著粗氣。
“他人應該就在京城裡。可是……可是他已經不是以前的九千歲了!”
不是以前的九千歲了?
什麼意思?
崇禎眉頭緊皺。
【什麼意思?被奪舍了?整容了?】
林鳶的吐槽心聲適時響起,帶著一股吃瓜的興奮。
【啊!不會是像電視劇裡演的那樣,搞了個替身,替身在外麵吸引火力,真的就躲在背後操控大局吧。經典的反派套路啊!】
崇禎心裡震驚。
替身!
這個念頭彷彿揭開了他心裡的一些疑惑。
難怪這些日子他的人一直都找不到魏忠賢,如果外麵的人不是他,那就說得通了。
“你說,不是以前的九千歲了,是什麼意思?”崇禎追問。
“我不知道。我隻是見過他一次,但是那次…九千歲的聲音很年輕,和以前不一樣了,可是所有的人都叫他九千歲。而且,他的手上也有九千歲的扳指。”
得到了答案,崇禎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好一個魏忠賢,竟然把朕當猴耍!
崇禎不在逗留,直接起身準備走出審訊室。
在經過林鳶身邊的時候,還不忘讓林鳶跟上。
“林典正,跟上。明天開始,你有還要跟著朕,見很多的人呢。”
說完,崇禎不再管任何身後的事情,大步離開。
他不信了,有了天機小宮女的存在,他還玩不過魏忠賢了。
他要讓林鳶替他看看,這滿朝文武裡,有多少人,是魏忠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