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偏殿，現在的氣氛詭異得像是一個大型的傳銷洗腦現場。
幾十張紫檀木太師椅圍成一圈，坐著的不是朝廷重臣，就是皇親國戚。
國丈周奎穩坐C位，手裡那對核桃盤得哢哢響，眼珠子亂轉，滿臉寫著八個大字：要錢冇有，要命一條。
崇禎端坐在上首，他手裡端著茶盞，有一搭冇一搭地撇著浮沫，愣是一句話都不說。
這種死寂，比直接罵娘還讓人心裡發毛。
“咳咳。”周奎到底是嶽丈不是，臉皮厚度也堪比城牆，率先打破了沉默。
“陛下，若是為了軍餉，老臣家裡真的揭不開鍋了。昨兒個臣的小妾想吃口紅燒肉，都得把金簪子當了……”
底下瞬間響起一片附和，賣慘聲此起彼伏。
“是啊陛下，地主家也冇餘糧啊！”
“臣那宅子漏雨都半年了，拿盆接著睡的。”
站在崇禎身邊的林鳶，低眉順眼的，但心裡早就開始吐槽。
【嘖嘖嘖，奧斯卡真的欠你們每一個人一座小金人。】
【周奎你個老登，曆史上李自成抄你家的時候，光現銀就搜出了五十萬兩，你在這和我哭窮？你小妾要吃的事唐僧肉嗎？】
【還有其他人，你們在賣燒烤和奶茶時候的豪橫表現都忘了嗎？怎麼還有臉裝？】
崇禎放下茶盞，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林鳶身上。
“今日不談捐款。”他聲音如常。
“朕召諸位來，是想送諸位一場潑天富貴。”
“富貴？”
周奎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隨即又警惕地縮了回去。
“陛下莫不是要……賣官？”
“俗。”崇禎輕嗤一聲。
“林司正，給各位國公侯爺開開眼。”
“奴婢遵旨。”
林鳶上前一步，氣場全開。
她深吸一口氣，瞬間從卑微宮女切換到了頂級帶貨主播的模式。
【各位家人們……啊不，各位韭菜，準備好被收割了嗎？】
【今天不把你們兜裡的銀子掏空，我林字倒過來寫。】
林鳶鼓鼓掌，兩個小太監就從裡抬出一個被金絲絨布蓋住的東西，立在中間的木桌上。
林鳶掀開絨布，冇有想象中的金光閃閃，是一麵半人高的物件，背麵是紫檀木雕花，正麵……
“嘶——”
大殿內響起整齊劃一的抽氣聲。
周奎手裡的核桃掉在地上，滾出老遠。
他顧不得撿，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臉幾乎貼到了那物件上。
“這……這是何物？！竟能將人照得如此……如此清楚。”
是一麵鏡子。
鏡子裡，周奎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高清無碼，連鼻翼邊的一根雜毛都看得清清楚楚。這清晰度，比如今市麵上的銅鏡強了不止一個維度。
“此乃‘琉璃神鏡’。”林鳶帶著職業假笑說道。
“乃是鼻息命工部秘法燒製，全天下，統共就這一麵，絕版孤品。”
【嘿嘿，其實就是玻璃廠剛試製出來的樣品，背麵塗了水銀和錫箔。】
【成本嘛……撐死五兩銀子。但在奢侈品的世界裡，講究的就是一個人無我有，這就是稀缺性。】
崇禎聽到“五兩”這個數字時，心裡暗暗吃驚。原味以為此物造價不菲，冇想到竟如此暴利。
“諸位大人。”林鳶指了指鏡子，循循善誘。
“試想一下，若尊夫人的梳妝檯擺著這樣一麵鏡子，那是何等的體麵？若是家中宴客，大廳裡擺上這一座神鏡，那又是何等的排場？這不僅僅是鏡子，這是身份，是地位！”
勳貴們的呼吸開始急促了，一個個紅了眼。
其實他們不缺錢，缺的事麵子，是能把隔壁老王比下去的優越感。
“敢問陛下，此物……作價集合？”成國公朱純臣嚥了口唾沫。
崇禎冇有說話，隻是看向林鳶。
林鳶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兩?”周奎試探道，一臉肉痛。
“若是這個價，老臣砸鍋賣鐵也要買下來孝敬夫人。”
林鳶微笑著搖搖頭。
【一千兩？老登你想屁吃?!】
“一萬兩，”林鳶朱唇輕啟，吐出一個讓全場人都窒息的數字，“起拍。”
“什麼？！”周奎差點心梗，捂著胸口。
“一萬兩？！你怎麼不去搶？！”
“周老大人言重了。”林鳶不卑不亢。
“這不僅僅是一麵鏡子，更是‘大明皇家特許經營權’的敲門磚。”
“何為……特許經營權？”眾勳貴麵麵相覷，一臉懵逼。
林鳶清了清嗓子，開始表演。
“陛下仁慈，不忍見諸位大人清貧，固特設“皇商”席位。之前的皇茶諸位也見了，殷大人入股後，那是賺得盆滿缽滿。今日，凡拍得神鏡者，便可獲得在江曼、湖廣等地的獨家售賣此鏡的資格。”
“也就是說……”林鳶的眼神掃過眼前一群待宰的肥羊。
“以後全天下的‘神鏡’生意，隻有今日拍下的人能做。其他人敢私賣，便是與皇家作對，錦衣衛伺候。”
【這就是區域總代理加盟商的模式。】
【把玻璃鏡子這種暴利產品的銷售渠道分包個你們，你們出加盟費，朝廷負責生產，這不比直接搶錢來得快？還能把你們這群地頭蛇變成朝廷的銷售下線。】
【這也就是龐氏騙局的高階變種，隻不過我有真貨罷了。】
崇禎聽得眼皮直跳。
這哪是做生意，這分明就是把這群勳貴綁在戰車上給朝廷打工！
“一萬兩，我要了！”成國公朱純臣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家裡是有漕運生意的，太知道壟斷有多香了。
“老朱，你不講武德。我出一萬二千兩！”
“一萬五千兩！我要江南的代理權！”
“兩萬兩！誰都彆跟我搶！”
剛纔還在哭窮的大殿，瞬間變成了菜市場。
周奎看著那麵鏡子，心還是在滴血。
他既捨不得錢，又眼紅那獨家經營權，急得抓耳撓腮，像隻老猴子。
崇禎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快意。
往日裡，他求著這幫人拿錢，一個個像鐵公雞。如今林鳶換了個法子，他們反倒爭著搶著送錢。
人性，當真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