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奎氣得鬍子都在抖,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一碗冰二十兩,兩車馬糞……
“這土,作價幾何?”周奎顫音著問,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不貴。”林鳶伸出一個巴掌。
“一車五十兩,兩車一百兩。加上冰,承惠一百二十兩。”
“你怎麼不去搶?!”周奎尖叫破音。
“搶錢犯法呀國丈爺。”林鳶笑得人畜無害。
“但這可是做善事,積功德。您看,大家都看著您呢,您可是國丈,是大明的表率……”
周圍的百姓開始指指點點。
“國丈爺不會連一百兩都出不起吧?”
“聽說周府連門環都是金的……”
“為了軍餉,國丈爺肯定不會吝嗇的。”
輿論的壓力像大山一樣壓下來,周奎看著林鳶那張得意的臉,又看了看周圍同僚戲謔的眼神。
如果不買,今天“國丈摳門連陛下軍餉都不支援”的名聲就坐實了。
如果買了……一百二十兩啊!那是在讓他割肉啊!
周奎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來什麼痛苦的決定。
“好……好!本官買。”
周奎顫抖著手,又掏出幾張銀票,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那力道,彷彿拍的是林鳶的天靈蓋。
“給我裝起來!送到府上去!”
“好咧!國丈爺大氣!國丈爺威武!”
林鳶手速極快地收起銀票,放進懷裡。
“小釦子,還不快給國丈爺把‘龍氣土’送回府?記住,要走正門,敲鑼打鼓地走,讓大家看看國丈爺的愛國之心。”
周奎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暈厥。
走正門?那是讓全京城都知道他花一百兩買了兩車屎!
看著周奎狼狽鑽進馬車的背影,林鳶在心裡比了個耶。
【首殺完成!一百二十兩到手。下一個是誰呢?哦,那不是成國公家的管家嗎?彆跑啊,你也得配貨!】
有了周奎這個冤大頭做榜樣,原本想以此巴結皇帝的權貴們騎虎難下。
國丈都買了,他們若是不買,豈不是顯得對陛下不忠?
於是,午門外出現了奇景。
一群平日裡衣著光鮮的管家,排著隊,一手端著冰碗,身後跟著兩車臭氣熏天的馬糞,浩浩蕩蕩地穿過長安街。
——
日落時分,禦馬監。
林鳶坐在賬房裡,看著桌上大把的銀票,笑得合不攏嘴。
“掌印,咱們發了!真的發了!”小釦子激動得聲音都沙啞了。
“今天一共賣出五十碗冰,一百車糞,進賬六千兩!”
六千兩!
以前禦馬監一年到頭都見不到這麼多的現銀。
“淡定。”林鳶數著錢,頭也不抬。
“這才哪到哪。明天開始,推出‘至尊vip’服務,充值一千兩免配貨,還送貨上門服務。”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聲尖細的通報聲。
“皇上駕到——”
林鳶手一抖,趕緊把銀票往袖子裡塞,帶著人跪了一地。
崇禎大步流星走進來,臉上看不出喜怒,但王承恩那張老臉笑得像朵綻開的句話,顯然心情極好。
“平身吧。”
崇禎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掃過一桌子的銀票。
“聽說,你今天把朕的老丈人氣得回府就請了太醫?”
林鳶低頭,一臉恭順。
“陛下明鑒,國丈爺那是憂國憂民,激動得暈了過去。”
【明明是心疼錢心疼暈的。】
其實崇禎心裡也愉悅。
他今日在角樓看了全場,那種積壓在心頭多年的惡氣,竟然被林鳶一頓胡攪蠻纏給消散了大半。
“六千兩。”崇禎手指敲擊桌麵,“對於遼東軍餉來說,還是杯水車薪。”
林鳶心裡咯噔一下。
【老闆這是嫌賺得少?黑心啊!生產隊的驢都不敢這麼催。】
“不過。”崇禎話鋒一轉,身體微微前傾,看著林鳶的眼睛。
“朕準你繼續折騰。這禦馬監若是能讓你折騰出一百萬兩,朕就許你一個願望。”
願望?
林鳶眼睛一亮。
【出宮退休!包分配房子!養老金翻倍!】
崇禎聽著她心裡的算盤,強忍笑意。
想跑?門都冇有。
“還有。單靠賣冰和……土,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崇禎拿起桌上那個用來裝冰的碗。
“入秋之後,冰便賣不動了。林鳶,你腦子裡……咳,你可還有彆的生財之道?”
林鳶一愣。
老闆這是……主動催更?
她看著崇禎那雙期待的眼睛,腦子飛快轉動。
【入秋好啊,貼秋膘啊!】
【現在的達官貴人整天吃燉菜煮菜,嘴裡淡出個鳥來。要是弄點孜然、辣椒麪,搞個露天燒烤大排檔……再配上奶茶……】
【等等,大明現在冇有辣椒,但是有茱萸和花椒啊!搞個“皇家祕製小燒烤”,把那群權貴饞哭,這叫科技與狠活。】
“燒烤?”崇禎下意識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林鳶猛地抬頭。
“陛下聖明!奴婢正想稟報,禦馬監除了馬糞多,還有一樣東西多。”
“何物。”
“除了老弱重病的老馬,還有……牛羊。”林鳶的眼裡閃爍著光芒。
“陛下,咱們可以在西苑搞個‘皇家搜獵美食節。’一邊讓無關們騎馬射箭比武,一邊賣票讓他們吃肉喝酒。”
“這就叫……第三產業帶動實體經濟。”
雖然崇禎不懂什麼叫第三產業,但他聽懂了賣票。
果然。隻要是能換錢的,她是一個都不會放過。
“準了。”崇禎站起身,整理了一個衣服。
“還需要什麼,找王承恩去領。朕隻有一個要求。”
“下次宰人的時候,彆忘了喊朕。”
“朕愛看。”
林鳶:……
【你是皇帝啊喂!怎麼崩人設了!要高冷啊!】
嘖。
看著崇禎遠去的背影,林鳶摸了摸下巴。
既然老闆都發話了,那接下來,就讓大明的權貴們感受一下,什麼叫“心痛套餐”的魅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