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看著手裡這碗“天價”碎冰，突然覺得更有食慾了。
若是以前，他定要拍桌子罵一句與民爭利。
但現在？
一想到填不滿的國庫，再想想滿朝文武家裡堆積如山的金銀。
崇禎放下碗，接過王承恩遞來的帕子擦了擦嘴。
“林鳶。”
“奴婢在。”
“十兩？太寒酸了。”崇禎語氣淡淡。
“即是朕親口嘗過的，那便是禦賜祥瑞。賜名‘帝心涼’，每日限量五十碗。”
他豎起兩根修長的手指，在林鳶麵前晃了晃。
“二十兩一碗，少一文都不賣。”
林鳶錯愕地看著崇禎。
【臥槽！老闆你纔是資本家轉世吧！】
【二十兩？這價格都夠買個小丫鬟了。你是懂品牌溢價的。】
隨即，他的語氣一轉，變冷了。
“張福，既然內官監連幾塊冰都管不明白，那從今日起，宮中用冰皆由禦馬監供應。你若敢再多半句嘴……”
“奴纔不敢！奴才這就滾！馬不停蹄地滾！”張福連滾帶爬地逃出了禦馬監。
林鳶則是崇拜地看著崇禎。
“陛下聖明！那奴婢這就去準備。”
崇禎擺擺手。
“記得，給周皇後送去一份。若是化了……朕就扣你俸祿。”
林鳶立刻挺直腰板。
“奴婢遵旨！保證送到娘娘手裡的時候還是立著的！”
崇禎轉身離去。
看著崇禎遠去的背影，林鳶長舒一口氣，轉身麵對一眾看呆了的小太監，大手一揮，豪氣沖天。
“兄弟們！開工！把那些廢硝石都給我搬出來！”
“咱們禦馬監，要起飛了！”
——
次日，午門外。
烈日當空，熱浪滾滾。
禦馬監的攤位前圍滿了人。
一張紅紙告示貼出，長桌上十個精緻的冰碗冒著絲絲涼氣，在如火的日頭下簡直就是救命神藥。
旁邊豎著一塊牌子，字跡狂草。
【陛下讚不絕口冰】
下方一行小字“僅售二十兩，謝絕還價。”
路過的官員們原本還在指指點點，罵這是有辱斯文，居然在宮門口擺攤做生意。
直到一輛馬車停下，車簾掀開，露出國丈周奎那張精明的臉。
“這……真是陛下吃過的？”
周奎盯著那碗冰，喉結不受控製地滾動了一下，眼珠子滴溜溜地轉。
躲在攤位後的林鳶，看著這位曆史上出了名的吝嗇鬼，露出了一抹獵人看到肥羊的笑意。
【榜一大哥來了。】
【第一刀，就先宰你這個連女兒嫁妝都要貪的極品國丈！】
周奎揹著手，擺出一副國丈的威嚴。
“這冰即是陛下……咳，陛下嘗過的，那便是禦賜之物。本官身為國丈，理應替陛下分憂。這十碗，全都送到周府去吧。”
說完，他衝著身後的隨從使了個眼色，示意搬東西，卻絕口不提給錢的事。
林鳶臉上的職業假笑瞬間到位，身子一橫，恰好擋住了隨從的手。
“國丈爺，您這是要……白嫖？”
周奎臉色一沉：“什麼叫白嫖？本官是陛下的嶽丈，一家人吃碗冰，還要給錢不成？”
林鳶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心裡卻在瘋狂吐槽。
【一家人？當初崇禎讓你捐款救國的時候，你怎麼不說是一家人？崇禎都要去上吊了，你家裡藏著幾十萬兩的銀子在發黴。老登，今天不把你的膽汁榨出來，我名字倒著寫。】
城樓之上，隱蔽的角樓裡。
崇禎正透過窗縫看著下麵，聽到這句心聲，端著茶盞的手一抖。
幾十萬兩？
他眯起眼睛，目光落在那個穿著樸素的老丈人身上。
朕當初求爺爺告奶奶的借錢，這老東西哭窮說家裡揭不開鍋，原來全是演戲？
好，好得很！
樓下，林鳶已經換上一副誠惶誠恐的表情。
“國丈爺息怒！奴婢哪敢收您的錢啊。隻是……”林鳶指了指頭頂那塊並不存在的“皇命”牌匾。
“陛下說了，這冰是為了籌措軍餉。每一文錢，都是射向建奴的箭矢。國丈爺深明大義，定然不願讓邊關將士寒心吧？”
這頂“道德高帽”扣下來，周奎臉上的肉抽搐了兩下，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兩巴掌。
周圍已經圍了不少看熱鬨的百姓和下朝的官員，幾十雙眼睛盯著，他要是這個時候不給錢，明天禦史台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他淹死。
“哼！本官自然心繫社稷！”
周奎咬著後槽牙，從袖子裡極其緩慢、痛苦地掏出一張銀牌。
“二十兩一碗是吧？來一碗。”
“慢著。”
林鳶冇有接銀票，依舊笑眯眯的。
“國丈爺，這‘帝心涼’乃是限量尊享版，為了防止有人倒賣，陛下特意定下了規矩。”
周奎一愣：“什麼規矩？”
林鳶清了清嗓子，好讓自己的聲音讓更多的人聽到。
“凡購買‘帝心涼’者，需搭配購買禦馬監特製的‘龍氣滋養土’兩車，此乃……配貨。”
全場寂靜。
連角樓上的崇禎都差點一口茶噴出來。
【配貨，懂不懂？愛馬仕教得好。想買限量包包？先買一堆盤子碟子。現在想吃禦賜冰，想給老孃把馬糞給買了！】
“龍氣……滋養土？”周奎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那是何物？”
林鳶一揮手：“小釦子，上貨！”
“得嘞！”
早已準備好的小太監們，推著兩輛板車衝了出來。
車上黑乎乎、散發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自然芬芳的混合物，經過初步發酵的馬糞草料。
一股熱浪夾雜著氨氣味，瞬間衝散了冰碗帶來的清涼。
周奎捂著鼻子，連退三步，臉都綠了。
“這……這是馬糞？”
“哎！國丈爺慎言！”林鳶一臉嚴肅。
“這怎麼能是馬糞呢？這是禦馬監戰馬產出的精華，吸收了皇家的龍氣，又經過九九八十一道工序發酵而成，用來種花養草，那叫一個枝繁葉茂！寓意‘皇恩浩蕩，澤被萬物。’”
林鳶走上前，深情地指著那堆糞。
“冰，象征著陛下冷靜的頭腦；土，象征著大明厚重的根基。冰土同輝，陰陽調和。國丈爺，您買的不是糞，是大明的未來啊！”
【編不下去了，快吐了。但這老摳門要是不賣，今天這堆屎我就敢潑他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