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鳶盯著那張夾在《大明律》裡的地圖,目光死死地鎖在雲南那個突兀的紅圈上。
【老闆這紅圈畫得夠深啊。雲南……這地方山高皇帝遠。他是盯上沐王府了,還是盯上那裡的銅礦了?】
【大明要搞工業革命,西南的銅和硝石可是命脈。】
崇禎靠在軟墊上,正閉目養神,聽見那句“命脈”,他眼皮微動,緩緩睜開眼,看向林鳶。
他伸手抽走那本《大明律》,指尖在紅圈上點了點。
“林女史覺得,朕為何要圈這滇南之地?”
林鳶垂下眼眸,語氣恭敬:“奴婢不知。或許是陛下心懷天下,牽掛西南百姓。”
【裝,接著裝。你那點心思我還不知道?你就是想把大明的錢袋子徹底攥在自己手裡。】
崇禎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他將地圖摺好,收入袖中。
“天下是朕的。”他看著車窗外飛掠的景色,聲音低沉卻透著不容置疑的霸氣。
“天下的命脈,自然也隻能在朕的手裡。誰敢捂著,朕就剁了他的手。”
林鳶心頭一跳。
【好傢夥,這是越來越有霸氣了啊。】
——
與此同時,山海關外。
寒風如刀,捲起漫天黃沙。
多爾袞騎在戰馬上,死死盯著前方嚴陣以待的大明軍陣。
皇太極病重,盛京大亂。
他不甘心屈居人下,更不甘心大清就此淪為大明的看門狗。他集結了最後的三萬正白旗精銳,試圖衝破防線,奪取入關的生機。
“衝過去!明軍的火器不過是燒火棍,隻要近身,他們就是待宰的羔羊!”多爾袞拔出彎刀,聲嘶力竭地怒吼。
三萬鐵騎如黑色的洪流,裹挾著震天的喊殺聲,朝著明軍陣地席捲而去。
明軍陣前。
李自成披著重甲,嘴裡叼著一根冇點燃的旱菸袋。
他眯著眼,看著越來越近的騎兵,咧嘴笑了。
“老吳,這幫孫子還當現在是天啟年間呢。”
吳三桂站在他身旁,手裡端著一把嶄新的後膛線膛槍,眼神冰冷。
“送他們上路。”
距離五百步。
“開炮。”李自成吐出菸袋,猛地揮下令旗。
冇有震天的戰鼓,隻有極其刺耳的尖嘯聲劃破長空。
五十門最新型的野戰線膛炮同時開火,錐形的開花彈在半空中劃出致命的弧線,精準地落入滿清騎兵的陣型中央。
“轟!轟!轟!”
劇烈的爆炸聲連成一片,殘肢斷臂伴隨著泥土被掀上半空,戰馬嘶鳴,鐵甲在高溫和衝擊波麵前如同紙糊。
多爾袞引以為傲的重甲騎兵,連明軍的臉都冇看清,就被炸成了漫天血雨。
“不!!”多爾袞目眥欲裂,戰馬受驚,將他狠狠掀翻在地。
他本以為,就算明軍的炮火再厲害,他用人海戰術去堆,總能有衝到明軍的陣前,大開殺戒。
但是……
距離三百步。
“火槍手,三段擊,自由射擊。”吳三桂冷酷地下達指令。
五千名裝備了後膛槍的勇衛營士兵舉槍。
冇有繁瑣的裝填,拉栓,上膛,擊發,一氣嗬成。
密集的彈雨如死神的鐮刀,無情地收割著殘存的生命。
戰鬥隻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
三萬精銳,全軍覆冇。
多爾袞滿身是血地跪在泥水裡,雙目無神地看著滿地屍骸。
他的野心,他的驕傲,在大明鋼鐵與火藥的絕對碾壓下,碎得連渣都不剩。
李自成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時代變了,建奴。”李自成用火銃的槍管挑起多爾袞的下巴,冷笑一聲。
“綁了,送去京城給陛下當賀禮。”
隨後,李自成看向遠處瑟瑟發抖的豪格。
“陛下有旨。”李自成展開聖旨。
“留豪格一命,襲鎮北王爵。替大明守好北邊的門,少一隻羊,拿你的人頭來填。”
豪格連滾帶爬地撲倒在地,瘋狂磕頭。
“臣領旨!臣萬死不辭!”
——
半月後,京城,皇極殿。
崇禎端坐龍椅,冕旒下的麵容冷峻如霜。
他南巡數月,朝中那些安分了一陣子的老臣們,似乎又覺得有機可乘了。
“陛下!”禮部尚書跪伏在地,痛哭流涕。
“陛下南巡,靡費甚巨。如今關外動盪,國庫空虛,科學院卻還在日擲千金搞那些奇技淫巧。臣懇請陛下,停罷新政,裁撤科學院,以安民心啊!”
“臣附議!”吏部幾名官員也跟著跪下。
“不僅如此,修築京津水泥直道的款項,地方上報稱耗資過大,百姓苦不堪言,還請陛下三思!”
首輔畢自嚴站在一旁,眉頭緊鎖,正欲出言反駁。
崇禎抬了抬手,製止了畢自嚴。
他冷笑著看著底下跪著的那群人。
“百姓苦不堪言?”崇禎反問。
“王承恩。”
“老奴在。”
王承恩捧著一摞厚厚的賬冊,快步走下禦階,直接砸在那幾名官員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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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錦衣衛剛查抄的賬本。”崇禎身體微微前傾。
“修路的款項,朝廷撥了一百萬兩。到了地方,隻剩下三十萬兩。剩下的七十萬兩,全進了你們的私庫!”
“看來,是朕這幾年抄的家還不夠多,無法讓你們害怕吧。”
底下瞬間死寂。那幾名官員麵如土色,渾身發抖。
“你們不是覺得新政累嗎?不是覺得國庫空虛嗎?”崇禎站起身。
“錦衣衛。”
韓忠帶著大批錦衣衛衝入大殿。
把這幾箇中飽私囊、阻撓新政的廢物,全給朕扒了官服!”崇禎眼神冰冷。
“既然他們這麼關心修路,就全部發配去修京津直道!不修完,死在工地上!”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慘叫聲中,那幾名官員被拖了出去。
林鳶站在禦案旁,安靜地研墨,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舊官僚清空了一批,剛好給接下來的科舉改革騰編辦。算術、格物致知一考,選上來的全是實乾派。】
崇禎聽著她的心聲,怒火平息了幾分。
“畢自嚴。”
“老臣在。”
“傳旨天下,明年的恩科,除了四書五經,加考算術與格物。”崇禎一錘定音。
“大明,不需要隻會寫酸詩的廢物。”
“老臣遵旨!”畢自嚴激動地跪地叩首。
散朝後。
禦書房內。
崇禎脫下繁重的朝服,換上一身常服。他走到巨大的大明疆域圖前,目光再次落在了西南。
林鳶端著熱茶走進來,放在案上。
“林鳶,關外的捷報,你看了嗎?”崇禎頭也不回地問。
“回陛下,奴婢聽說了。李將軍和吳將軍神勇,大清……不,滿清殘部已徹底臣服。”
崇禎轉過身,看著她。
“北邊穩了,海上也開了口子。但朕這心裡,總覺得不踏實。”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雲南的位置。
“錦衣衛密報,西南幾處大型銅礦,產量連年銳減。沐王府上的摺子,說是因為山體滑坡,礦脈斷絕。”
崇禎冷笑一聲,眼神逐漸變得危險。
“你信嗎?”
【信個鬼。銅礦減產,那是被人私吞了去造私錢或者倒賣了。大明的錢袋子被人漏了個大洞,難怪老闆急了。】
【沐王府鎮守雲南兩百多年,根深蒂固。這要是處理不好,可是要逼反西南的。而且,沐王府在曆史上是忠臣啊,一直抗清到最後,這中間,會不會有什麼隱情?】
“朕要派個欽差,去雲南查賬。”崇禎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你覺得,誰去最合適?”
林鳶沉默。
“不急,慢慢想。朕先派人去摸摸底,到底是怎麼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