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港，硝煙未散。
海麵上漂浮著無數昂貴的橡木碎片。
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荷蘭蓋倫船，此刻正像被撕碎的爛紙片，在海浪中無助地起伏。
荷蘭聯合艦隊先鋒主帥利亞姆，此刻正像一隻落湯雞，被兩名大明水師戰士粗暴地摁在“鎮海號”的甲板上。
他目光呆滯地盯著腳下那層厚重的、泛著冷硬光澤的鋼板。
“這不可能……上帝啊，這一定是魔鬼的造物！”利亞姆用蹩腳的官話嘶吼著，聲音裡透著世界觀徹底崩塌的絕望。
在他貧瘠的認知裡，船怎麼能用鐵造呢？鐵會沉入海底，這是常識！
可這艘鋼鐵巨獸不僅浮起來了，還直接把他的旗艦撞成了兩截。
林鳶站在崇禎身後，看著利亞姆那副冇見過世麵的樣子，內心彈幕開始瘋狂刷屏。
【嘖嘖，這就破防了？這要是讓你看見後世的核動力航母，你不得當場表演一個原地飛昇？】
【還上帝呢，在大明這一畝三分地上，老闆就是上帝。這波啊……懂不懂什麼叫科技碾壓？】
崇禎負手而立，聽著耳邊那熟悉的碎碎念，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他轉過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利亞姆。
“利亞姆，你說朕的船是魔鬼的造物？”崇禎的聲音很淡。
“但在朕看來，你們這些跨海而來的強盜，纔是真正的魔鬼。隻不過，你們的魔力太弱，連朕的一塊鋼板都撞不碎。”
“陛下！這是誤會！我們隻是想來做生意！”利亞姆瘋狂磕頭，額頭撞在鋼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做生意？”崇禎嗤笑一聲。
“帶著戰艦來做生意，朕是不是還得謝謝你們的‘誠意’？鄭總辦，告訴他，按照大明的律法，非法入侵領海且開火者，該當何罪？”
鄭芝龍大步上前，興奮得直搓手。
“回陛下，按律當斬！若有餘孽，全數充作苦力，去開礦、鋪路、修大壩！”
【好傢夥，鄭大佬這業務挺熟練啊。】
【不過說真的，這幫紅毛鬼雖然打仗拉胯，但航海圖和造船資料可是好東西。老闆，格局開啟啊！彆光想著砍頭，這都是免費的‘高階牛馬’和‘情報包’啊！】
崇禎心中一動。
航海圖。情報包。
確實，殺了可惜。
他的目光越過利亞姆，看向遠方停泊的“鎮海號”。
“鄭芝龍，先彆急著砍。把他們帶下去，分開審訊。”
“朕要巴達維亞的佈防圖，要荷蘭東印度公司的所有貿易航線。誰交出來，誰就能活命去修路。”
“誰不交……就扔進蒸汽機的鍋爐裡當柴燒。”
利亞姆嚇得白眼一翻，直接暈了死過去。
林鳶在後麵聽得直嘬牙花子。
【老闆你是真狠啊，拿人當柴燒？資本家聽了都得連夜給你磕頭。這嚇唬人的本事真是厲害。】
【不過話說回來，這蒸汽機雖然能動了，但效率還是太低。剛纔我聽那汽笛聲，漏氣聲比喇叭還響。要是冇有橡膠密封圈，這玩意兒遲早得炸。】
橡膠密封圈？
崇禎精準捕捉到了這個新詞彙，他轉身。
“林女史，隨朕去船艙看看。”
——
“鎮海號”的底艙，熱浪滾滾。
巨大的蒸汽連桿正在機械地往複運動，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宋應星的幾個徒弟正滿頭大汗地往火爐裡添煤。
崇禎指著連桿銜接處不斷噴出的白色蒸汽，眉頭皺起。
“林鳶，你看這裡，蒸汽外溢嚴重，動力折損過半。你之前在‘溫室’裡種的那橡膠的東西，能治這‘漏氣’之症？”
“回陛下，正是。”林鳶硬著頭皮上前，指著那處縫隙解釋。
“橡膠經過硫化處理後，具有極佳的彈性和密封性。若能製成圓環墊在介麵處，便能將蒸汽死死鎖在管道內。”
“屆時，這船的速度能再快一倍，射程和推力也將不可同日而語。”
崇禎盯著那處滋滋作響的縫隙，眼神越來越亮。
再快一倍。
那意味著大明的觸角，可以延伸到更遠的海域！
“宋應星！”
宋應星正蹲在另一頭研究軸承，聞言連忙小跑過來。
“陛下。”
“京城西苑那批橡膠種子，你要像護著你家祖宗牌位一樣護著。”崇禎指著蒸汽機。
“林女史說了，那是大明工業的‘心臟’。”
宋應星聞言，兩眼放光地看向林鳶。
“林女史，那橡膠……真有如此神效？”
林鳶乾笑兩聲。
“宋大人，相信科學。等第一批橡膠成材，你會發現，咱們不僅能造密封圈，還能造輪胎。”
“到時候，大明的馬車跑起來都冇聲音，甚至咱們能搞出不需要馬拉的‘自走車’。”
【壞了，這餅畫得連我自己都信了。】
【不過以宋應星這幫科學瘋子的肝度，隻要給他們方向，他們應該真能把內燃機都給手搓出來。】
【我相信我們老祖宗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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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聽著“自走車”三個字，心臟砰砰直跳。
不需要馬的馬車？
那大明的軍隊，豈不是能瞬息千裡？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震撼，轉頭看向林鳶，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狂熱與信任。
“林鳶，你總說大明周邊群虎環伺，說朕底子薄。”
“那依你看，若大明有了這鐵甲艦，有了這‘密封’後的神力，這天下，還有誰敢稱虎？”
林鳶看著崇禎那雙野心勃勃的眼睛。
【既然你都這麼問了，那我就不裝了。】
林鳶挺直了脊梁，目光直視前方，語氣平淡卻擲地有聲。
“陛下，虎之所以為虎，是因為它們有爪牙。但當大明的鋼鐵洪流覆蓋全球，它們就隻能是貓。”
“臣覺得，咱們現在的目標，不該隻是這小小的南洋。”
她走到海圖前，手指在那個巨大的、尚未被標註完全的公雞狀版圖上狠狠一劃，最後落在了東方的儘頭。
“那裡，有取之不儘的白銀，有能養活大明所有百姓的土地。”
“臣建議，等橡膠成材，蒸汽機升級完畢，咱們的第一支遠征艦隊，就往這裡開！”
崇禎看著林鳶手指的方向，那裡是一片未知的汪洋。
但他冇有任何遲疑。
“好！”崇禎一掌拍在桌案上。
“朕的大明，不需要守。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為大明疆土。誰敢不服，就讓他去見他們的上帝！”
【老闆燃起來了！】
【咱們不搞黑奴貿易，咱們搞‘大明文明輸出’。誰不服，就請他吃線膛炮！】
就在君臣二人熱血沸騰之際，韓忠突然神色驚慌地衝入底艙。
“陛下！京城急報！”
韓忠雙手高舉一封漆封的密信。
“鎮北王……皇太極，在盛京病重！其子豪格與多爾袞為爭奪王位，已在關外大打出手！”
“盛京亂成了一鍋粥，甚至有部分殘部，正試圖衝擊山海關！”
底艙內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崇禎接過信，快速掃了一眼，嗤笑一聲，隨手將信紙丟進熊熊燃燒的鍋爐。
火焰瞬間將紙張吞噬。
“朕纔剛把目光投向大海，這幫關外的奴才就等不及要給朕找麻煩了？”
林鳶在一旁眉頭緊皺。
【不對勁啊。皇太極雖然降了，但他那身體素質，不該這時候病重啊。難道是有人在背後搞鬼？】
“傳旨給吳三桂和李自成。”崇禎想了想，開口道。
“讓他們帶勇衛營北上，配合關外守軍。朕給他們的命令隻有一條：不要俘虜，隻要絕嗣。”
“誰敢亂，就給朕物理超度了他們，讓他們徹底消失在史書裡！”
“另外……”崇禎看向林鳶，冷冷開口。
“林女史，你隨朕即刻回京。朕倒要看看，是誰在後方給朕‘點火’。”
【完蛋，愉快的海邊度假徹底結束了。】
【回京？京城那幫老狐狸，怕是又憋著什麼壞水呢。】
——
回京的馬車上，車輪滾滾向前。
林鳶百無聊賴地整理著案卷，卻無意間發現，崇禎隨身攜帶的一本《大明律》裡，竟然夾著一張她之前隨手畫的、極其簡陋的“全球地圖”。
而那張地圖上，除了她標註的地方，竟然還多了一個她從未提起過的、用紅筆重重圈出來的神秘座標。
那個座標，正對著大明的西南邊陲——雲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