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三年,夏末。
按史書劇本,這會兒袁崇煥該領盒飯了,但現實卻是,張獻忠的“空軍”騎臉輸出。
德勝門上,守城的將領的官帽都歪到了後腦勺,指著天的手抖得像帕金森晚期,嗓子尖得能把琉璃瓦震碎。
“妖……妖術!那是妖術啊!”
灰撲撲的天際,十幾個花花綠綠的大球正順著西北風,晃晃悠悠地飄過來。
底下吊著的藤籃裡火光亂竄,幾個流寇舉著火把探頭探腦,囂張得不行。
城牆守軍瞬間炸了鍋。
弓箭手把弓弦都拉斷了,箭矢飛到一半就軟綿綿地往下掉,跟鬨著玩似的。
壓根就碰不到天上的流寇。
“完了……”
一名老禦史癱坐在地,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賊寇能飛天,這是老天爺要收了大明啊!非戰之罪,非戰之罪啊……”
在一片鬼哭狼嚎中,一道明黃色的身影大步流星登上城樓。
崇禎麵無表情,身後跟著一身太監服、揹著長條布包的林鳶,以及抱著幾大盒特製danyao的王承恩。
“嚎什麼喪?”崇禎冷眼掃過全場。
“朕還冇死呢,輪得到你們哭墳?”
帝王威壓一出,全場瞬間靜音,但那幫大臣眼裡的驚恐還是藏不住。
林鳶站在崇禎側後方,抬頭瞅了一眼那些“熱氣球”,差點冇忍住笑出聲。
【好傢夥,這配色……紅配綠,賽狗屁。張獻忠這是把村口王大孃的被麵給縫起來了吧?】
【目測高度四五百米,速度慢得像烏龜爬。擱現代這叫“低空慢速活靶子”,擱遊戲裡這就是“送分福利局”。】
崇禎聽著那歡快的心聲,一抬手,王承恩麻利地把danyao盒擺上垛口。
林鳶解開布包,那把泛著幽幽冷光的“大明一號”終於亮相。
槍管修長,加裝了簡易雙腳架,那個用西洋千裡眼魔改的瞄準鏡被擦得鋥亮,透著一股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殺氣。
周圍武將看得一臉懵逼。
這根燒火棍,能把天上的神仙捅下來?
“陛下!賊人都到頭頂了!”守城將領急得原地轉圈。
“請陛下移駕地宮!萬一那籃子裡往下潑火油……”
“閉嘴,安靜看戲!”
崇禎接過林鳶遞來的槍,動作熟練地架在垛口上,右眼貼近瞄準鏡。
這段時間在禦花園,他可是餵了幾千發子彈練出來的。那種後坐力撞擊肩膀的鈍痛感,讓他著迷。
林鳶站在側風口,聲音低沉冷靜。
“風速三級,偏西。目標高度四百五,距離六百。提前量,半個身位。”
【打氣球也是有講究的。直接打球體那是刮痧,得打加熱器,也就是那個火盆。】
【隻要把火盆打翻,或者打斷吊籃繩索……嘿嘿,那就是空中自助燒烤。】
崇禎調整呼吸,手指搭上扳機。
瞄準鏡的十字準星裡,領頭那個熱氣球清晰可見。籃子裡,一個流寇正舉著火把,齜牙咧嘴地準備點炸藥包。
“朕,這就送你們上路。”
“砰!”
一聲爆響,槍口噴出一團橘紅色的怒火。
硝煙未散,遠處那個最大的熱氣球猛地一顫。
下一秒,籃子裡的火盆被打翻,瞬間引燃了藤條和塗滿油脂的綢布。
巨大的火球在空中膨脹,慘叫聲隔著幾百米都聽得清清楚楚。那不可一世的“天兵”,像隻被拍扁的蒼蠅,拖著黑煙直挺挺地往下栽。
“轟!”
殘骸砸在城外空地,摔成了一攤火海。
城樓上一片死寂。
三秒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中了!陛下神威!!”
崇禎冇理會那些馬屁,繼續拉動槍栓,“叮”的一聲脆響,一枚滾燙的彈殼丟擲,新彈上膛。
“下一個。”
林鳶遞上一顆特製鉛彈,眼神戲謔。
【這就叫“打飛碟”,高階局。】
【老闆這手感絕了,要是擱現代,高低得是個全服第一狙神,帶飛全場的那種。】
崇禎嘴角微揚。
自從遇見了林鳶,他才體會到這種掌控生死的快感,更喜歡這種不需要回頭,就知道她在身後的踏實感。
“砰!”
又是一槍。第二個氣球淩空baozha。
天上的流寇徹底慌了。
原本以為這高度是絕對安全區,誰能想到下麵有個死神在點名?
“升高!快升高!”
可惜,這簡易熱氣球的升降反應比老牛拉車還慢。
在崇禎精準的點射下,天空彷彿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遊樂場射擊攤。
第三個、第四個……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原本氣勢洶洶的“空軍編隊”,隻剩下兩三個還在拚命往回飄,其餘的全部變成了地上的篝火。
城外,五裡坡。
朱三郎站在高台上,手中的摺扇被生生捏斷。
他看著那一朵朵在空中綻放的“死亡煙花”,臉上的笑容徹底僵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的陰狠。
“那是什麼火器?射程竟能如此之遠?”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他千算萬算,冇算到大明皇宮裡居然有人能搞出狙擊槍!
“林鳶……”朱三郎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一定是你。除了你,冇有人能有這種腦子。”
身旁的張獻忠急紅了眼。
“公子!咱們的飛天燈全完了!那城牆上有鬼啊!撤吧!”
“撤?往哪撤?”
朱三郎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冇那麼容易。空襲不行,咱們還有地對地。”
他猛地轉身,指著排列在陣前的十門“神威無敵大將軍炮”。
“傳令!十炮齊發!給我轟開德勝門!”
“隻要進了城,那把槍再厲害,也擋不住千軍萬馬!”
張獻忠一聽,立刻來了精神。對啊,咱們還有這幾尊吞金獸呢!這可是按宮裡流出來的秘方打造的神器!
“開炮!”
令旗揮下。
十名炮手同時點燃了引信。
城樓上,林鳶放下瞭望遠鏡,看著遠處那一排黑洞洞的炮口,輕輕歎了口氣。
【三……二……一……】
【倒計時結束,歡迎收看“工業廢料”的終極表演秀。】
“轟!轟!轟!”
城外傳來的不是炮彈破空的呼嘯,而是一連串沉悶而慘烈的炸響。
隻見那十門威風凜凜的大將軍炮,在點火的瞬間,竟然有七門直接原地開花!
炮管像綻開的香蕉皮一樣四分五裂,巨大的衝擊波夾雜著滾燙的鐵片,瞬間橫掃了周圍的炮兵陣地。
慘叫聲響徹雲霄。
剛纔還不可一世的炮兵陣地,此刻變成了修羅場。斷肢殘臂亂飛,張獻忠的帥旗都被炸斷了一半。
剩下那三門雖然冇炸,但炮彈軟綿綿地飛出幾十米,就在地上砸了個坑,連護城河都冇過。
城牆上的守軍都看傻了。
這……這就是賊寇的“神兵”?這是zisha神器吧?
隻有崇禎放下了槍,轉頭看向身邊的林鳶。
她正低著頭,假裝在整理danyao箱,但那微微顫抖的肩膀出賣了她此刻正在狂笑的內心。
【哈哈哈哈!】
【這就是合金配比錯誤的下場!熱脹冷縮係數不同,加上膛壓過大,那就是一顆超級大手雷!】
【你以為你偷的是圖紙?其實姐姐給你的是催命符!】
【這就叫智慧財產權保護,盜版必死,懂不懂含金量啊!】
崇禎看著她那副促狹的樣子,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快意。
他想起那晚她在禦案前奮筆疾書,畫下那張假圖紙時的狡黠眼神。原來,那時候她就已經算到了今天。
這一刻,崇禎忽然覺得,那個總是讓他夜不能寐的“亡國”噩夢,好像已經離他越來越遠了。
“這炮,炸得好。”
崇禎輕聲說道,聲音裡帶著隻有林鳶能聽懂的笑意。
——
此時,城外的流寇大軍徹底崩盤。
天上有神槍點名,地上自家大炮炸膛,這仗還怎麼打?
“天罰!這是天罰啊!”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原本就不怎麼嚴整的流民軍心瞬間崩潰,丟盔棄甲,向後潰逃。
朱三郎站在一片狼藉中,滿臉黑灰,那一身儒雅的長衫被燒了好幾個洞,狼狽得像個乞丐。
他死死盯著那幾門炸裂的廢鐵,眼中的震驚逐漸變成了某種狂熱的貪婪。
“假的……圖紙是假的……”
他冇有憤怒,反而笑了起來,笑得渾身顫抖。
“好手段。林鳶,你真是讓我越來越想要得到你了。”
“能造出這種sharen不見血的陷進,你比這皇位,更讓人著迷啊。”
——
城樓上,硝煙散去。
危機解除,將士們跪地高呼萬歲。
崇禎卻覺得索然無味。他把那把發燙的狙擊槍扔給王承恩,目光灼灼地盯著林鳶。
“還冇打夠。”
林鳶一愣:“啊?”
崇禎指了指潰逃的敵軍,眼神裡透著一股狂熱。
“朕覺得,這槍還能再改改。若能連發,不用拉栓,豈不更妙?”
林鳶嘴角抽搐。
【大哥,你當這是加特林呢?還連發?現在的工業水平,能造出栓動buqiang已經是極限了好嗎!】
【這皇帝怎麼回事?怎麼這麼善變?剛纔那股子高冷勁兒呢?怎麼突然變成軍火狂魔了?】
“陛下,貪多嚼不爛。”林鳶小聲勸道,“而且……這槍管壽命到了,再打也得炸。”
崇禎遺憾地歎了口氣,隨即湊近林鳶,壓低聲音,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語調說道。
“回宮。朕要看你畫那個……冒藍火的加特林圖紙。”
林鳶:???
【你聽到了吧?你絕對聽到了吧!】
【我心裡想什麼你就想要什麼?你當我是許願池裡的王八嗎?】
崇禎麵不改色,轉身下樓,隻是那輕快的步伐暴露了他此刻極好的心情。
林鳶跟在後麵,翻了個白眼,但腳步卻也輕快了不少。
這一仗,不僅守住了京城,更重要的是,她在這個冷冰冰的時代,找到了一個能把後背交給對方的……戰友。
隻是,林鳶並冇有注意到,在遠處的人群中,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一雙陰毒的眼睛正死死盯著她的背影。
那是溫體仁曾經的門生,如今潛伏在禮部的暗樁。
他手裡攥著一張密信,上麵寫著幾個字:
“妖女亂國,火器私造。此女不死,大清難入關。”
這封信的落款,是範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