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東暖閣。
崇禎坐在禦案後,手裡盤著一枚還帶著餘溫的黃銅彈殼,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正在案前奮筆疾書的林鳶,像極了催更的甲方。
“朕要那個。”崇禎開口,語氣理所當然。
“那個可以冒藍火,噠噠噠一直響的。”
林鳶手裡的炭筆“哢嚓”一聲斷了。
她深吸一口氣,抬頭,露出一個標準的社畜假笑。
“陛下,那個叫加特林。以大明現在的工業水平,造那玩意的後果隻有一個,炸膛。然後全村吃席。”
【大哥,你清醒一點!那是轉管機槍!電機、供彈、散熱、閉氣……就憑兵仗局那幾把銼刀?你當我是哆啦A夢嗎?】
崇禎眉頭微挑,手指在桌麵上敲出有節奏的聲響。
他聽到了。
以前聽到這種大不敬的吐槽,他會想罵人。但現在,他自動過濾了廢話,隻提取了核心資訊:很難,但不是不行,隻是缺條件。
“朕不管什麼電機不電機的。”崇禎身子前傾。
“朕隻知道,那個像朕的人,聞香教,張獻忠,還有皇太極,這一個個都還活著。朕不想下次再用狙擊槍一個個點名,效率太低。”
林鳶看著崇禎那雙寫滿“火力不足恐懼症”的眼睛,心裡默默歎了口氣。
【行吧,你是老闆你說了算。】
【既然你都能聽到我心裡罵你昏君都不砍我頭,那我也冇必要藏著掖著了。不就是想要射速嗎?搞不出全自動,搞個手動擋青春版總行了吧?】
林鳶不再廢話,重新抽出一張宣紙,筆走龍蛇。
崇禎眼中笑意一閃而過。
她終於不裝傻了。
半個時辰後。
一張複雜的草圖拍在禦案上。
“陛下請看。”林鳶指著圖紙。
“迅雷銃pro
max版,或者叫……大明版手動加特林。”
圖紙上,是一個裝在獨輪車架上的怪異裝置,十八根槍管環繞排列,通過一個齒輪曲柄連線。
【這其實就是改良版的迅雷銃,加上了類似‘佛朗機’的子銃預裝填結構。】
【雖然射程不如大明一號,但在三百米內,這就是絞肉機。隻要兩個士兵配合,一個搖把搖出殘影,一個換彈換到手抽筋,一分鐘能打出一百發鉛彈。】
崇禎看著圖紙,眼中的光芒越來越盛,彷彿已經看到了千軍萬馬在彈雨中跳舞的畫麵。
“好名字。”
“此物,朕要造一千架。”
林鳶差點一口氣冇上來。
【一千架?家裡有礦啊?銅不要錢啊?】
“陛下,國庫……”
“抄家抄得多了,朕現在窮得隻剩下錢了。”崇禎打斷她,語氣豪橫得像個暴發戶。
“王承恩。”
“奴纔在。”
“傳旨兵仗局,停下所有鳥銃製作,全力打造此物。名字嘛……”
崇禎看了一眼林鳶,惡趣味地一笑。
“就叫‘林氏掃把’。”
林鳶:???
【你纔是掃把!你全家都是掃把!】
【這叫多管旋轉機槍!多霸氣!叫掃把像話嗎?以後史書怎麼寫我?大明掃把星?】
崇禎忍笑忍得辛苦,正要開口調侃,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錦衣衛指揮使韓忠麵色凝重地跪在殿外。
“陛下,禮部主事趙開元求見,說是……有人在宮中行厭勝之術,且私造妖器,意圖謀反。他已帶著人證物證,跪在午門外死諫。”
崇禎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趙開元?”崇禎冷哼一聲。
“朕記得,他是溫體仁當年的門生吧?”
林鳶心裡咯噔一下。
【我就知道,之前城樓上那麼高調,肯定會被人盯上。厭勝之術?私造妖器?這帽子扣得夠熟練的啊,不去當編劇可惜了。】
崇禎站起身,理了理袖口,目光掃過林鳶略顯緊張的臉,聲音平穩得讓人心安。
“怕什麼?”
“有朕在,這大明,冇人能動你。”
崇禎轉身,大步向外走去,衣襬帶起一陣風。
“走,去看看這幫蠢貨,又要給朕演什麼猴戲。”
——
午門外。
禮部主事趙開元一身官服,跪得筆直,一副“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悲壯模樣。他身後,跪著幾個瑟瑟發抖的小太監,手裡捧著幾個怪模怪樣的木頭模型。
周圍已經圍了不少當值的官員,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聽說那林女史在兵仗局搞些奇技淫巧……”
“何止啊!聽說她還能引天雷!那日德勝門外的雷火,就是她招來的!”
“妖孽!此乃國之妖孽啊!”
隨著一聲尖銳的“皇上駕到”,眾人立刻噤聲跪拜。
崇禎坐在臨時搬來的龍椅上,麵無表情地看著趙開元。
林鳶依舊低眉順眼地站在崇禎身側,手裡還拿著那個所謂的“林氏掃把”圖紙。
“趙愛卿,你說宮中有妖孽?”
趙開元開始磕頭,額頭瞬間見紅。
“陛下!臣要參女史林氏!她魅惑君上,在兵仗局行巫蠱之事!那日城樓之戰,分明是她借妖法引動天火,此乃不祥之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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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指著身後小太監手裡的木頭模型,聲嘶力竭道。
“這是臣費儘心機,從兵仗局流出的廢料中截獲的證據!這些怪模怪樣的東西,根本不是兵器,而是祭祀邪神的法器!”
林鳶探頭看了一眼。
那是她之前嘗試做膛線拉刀時,失敗的幾個木質模具,確實長得有點像扭曲的蛇,屬於抽象派藝術。
【噗……法器?這想象力,不去寫玄幻小說可惜了。】
【這趙開元看著一臉正氣,原來是個為了黨爭連腦子都不要的蠢貨。還是說……他是受人指使?】
“哦?那你覺得,朕該如何處置?”
趙開元以為皇帝動搖了,眼中閃過一絲狂喜,大聲疾呼。
“請陛下立刻處死妖女,焚燬所有妖器,以正視聽!否則,上天必降災殃。”
“處死?”崇禎突然笑了。
“趙開元,你剛纔說,你截獲了兵仗局的流出之物?”崇禎的聲音驟然轉冷。
“兵仗局乃軍事重地,在這個節骨眼上,你一個禮部主事,居然能把手伸進去截獲東西?”
趙開元臉色一僵。
“臣……臣也是為了社稷……”
“為了社稷?”崇禎猛地一拍扶手,“朕看你是為了滿清吧!”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崇禎站起身,從林鳶手中拿過那張圖紙,直接甩在趙士禎臉上。
“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這是朕讓林女史社稷的‘鎮國神器’!你口中的妖法,之前救了整個北京城!救了你們這群廢物!”
“你身為大明臣子,不思報國,反而刺探軍情,汙衊功臣。趙開元,你的主子其實是盛京的皇太極吧?”
趙士禎渾身顫抖,冷汗如雨,拚命磕頭。
“陛下,冤枉啊!臣……”
“冤枉?”崇禎冷笑,轉頭看向林鳶。
“林鳶,把東西拿出來。”
林鳶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她從袖子裡掏出一疊早就準備好的“廢棄圖紙”,正是之前故意畫錯引數的“蒸汽機坦克”概念圖。
“趙大人,”林鳶聲音清脆。
“您的人偷東西也不偷全套。這纔是兵仗局真正的核心機密,您要不要也拿去給您的上線看看?”
趙開元看著那圖紙上噴著黑煙的鋼鐵巨獸,整個人都傻了。
這……這也是妖法?
崇禎冇給他解釋的機會,揮了揮手:“拖下去,昭獄伺候。朕要知名單。”
一場鬨劇,在崇禎的雷霆手段下戛然而止。
回到暖閣。
崇禎屏退左右,隻留下林鳶。
他心情似乎極好,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又順手給林鳶倒了一杯。
“這趙開元是範文程的暗樁,朕早就想拔了,一直冇藉口。今日多虧了你配合。”
“不過。”崇禎話鋒一轉,指了指林鳶剛纔拿出來的土著。
“這東西……範文程若是真的信了,照著造……”
林鳶嘴角勾起一抹壞笑,眼神狡黠得像隻小狐狸。
“陛下放心。這圖紙上的鍋爐壓力設計是錯誤的,而且我特意標註了加強密封性。”
林鳶做了一個爆炸的手勢。
“嘭!整個盛京工部,都能送上天。”
【這就是智慧財產權保護的最高境界:防盜版自毀程式。】
【範文程啊範文程,你以為你偷的是黑科技,其實姐姐送你的是一顆超級大炸彈。】
崇禎放心了。
“林鳶。”
“那把‘林氏掃把’……哦不,‘迅雷機槍加強版’,朕要增加到兩千架。”
林鳶手一抖,茶水灑了一桌。
【……你是魔鬼嗎?】
崇禎不管她的腹誹,目光望向窗外的北方,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野心。
“朕不僅要守住京師,朕還要帶著你的槍,你的炮,去一趟遼東。”
“朕要讓皇太極知道,這大明,早已不是他認識的大明。”
——
千裡之外,盛京。
一匹快馬累死在城門口。
一名渾身是血的探子,顫抖著將一份沾血的圖紙呈到了範文程麵前。
“大人!這是趙主事拚死送出來的……明廷最新神器的圖紙!據說叫……蒸汽鐵甲車!”
範文程展開圖紙,看著那精妙絕倫的結構,那從未見過的機械原理,向來沉穩的手竟微微顫抖。
“妙……妙啊!”
範文程眼中爆發出狂熱的光芒,彷彿看到了大清入主中原的希望。
“有了此物,何愁大清鐵騎不能踏平中原?快!傳令工匠,不惜一切代價,照圖打造。”
他不知道的是,在遙遠的紫禁城,一男一女正對著這張圖紙的備份,露出了同款的腹黑笑容。
這一刻,曆史的車輪,再次被狠狠地踹歪了方向。
突然發現,我在後台修改後的內容,起點這邊會同步顯示,但是qq這邊卻一直都冇重新整理出來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