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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浪心尖猛地一跳。
他麵前的牆壁上全是周鑒用血寫的配方——牽機引的三味藥、配伍比例、提純方法、東廠秘庫的出庫流程。
如果陸鶴看到這些東西,他會問沈浪是怎麼知道隔壁關著太醫院院判的。然後他會追查沈浪半夜跑去東廠督主府的事。然後一切都會崩。
沈浪的大腦在極短的時間內做出了判斷。
他轉身,背靠牆壁,用後背擋住了大部分血字。
門推開了。
陸鶴站在門口,目光先掃了一眼蜷縮在角落的周鑒,又看向靠牆站著的沈浪。他表情平淡,可沈浪清楚這平淡底下藏著的東西。
“大半夜的不睡覺,跑到隔壁牢房來做什麼?”陸鶴走進來,靴底踩在碎裂的陶碗上,發出“哢嚓”的聲響。
“屍毒。”沈浪把左臂抬起來,上麵那道之前自已劃的傷口還有中毒發黑的痕跡,“我在驗屍的時候沾上的。發作的時候疼得睡不著,就到隔壁來看看有冇有人懂偏方。”
“偏方?”陸鶴挑了一下眉毛。
“這老頭雖然關了很久,但他身上有久服藥材的痕跡。”沈浪把話說得很自然,“我猜他要麼是走江湖的遊醫,要麼是在哪個藥鋪當過夥計。就想碰碰運氣,看他能不能給我配個方子止疼。”
陸鶴冇有立刻回話。他的目光慢慢地從沈浪身上移開,往沈浪背後的牆壁看過去。
沈浪屏住了呼吸。
他用後背擋住了大部分,但不可能全擋住。牆壁很大,血字寫了好幾行。
陸鶴往旁邊走了一步。
沈浪跟著側了一步,繼續擋著。
陸鶴停住了,眼睛變窄了一點:“你擋什麼?”
“冇擋什麼。”沈浪說著,伸手在身後的牆壁上一抹,把最上麵一行血字蹭掉了大半。動作很自然,像是隨手撐牆。“就是這老頭給我寫的一個方子,字太醜了冇抄完。”
陸鶴皺著眉頭繞到側麵,看到了牆上殘留的血字。
有些已經被沈浪連蹭帶抹地弄模糊了,剩下能看清的隻有幾味藥材的名字和幾個數字。
就在這時候——
沈浪的眼前閃過一道光。
光幕上跳出一行字——
【期待值突破80%!達成節點獎勵!】
【獎勵發放:質變級技能·易容術(初級)/
一次性道具·神級偽造物生成卡×1】
【神級偽造物生成卡:可將目標表麵的文字/圖案在5秒內替換為指定內容,替換後效果持續12時辰。使用範圍:3尺以內的非**平麵。】
沈浪差點叫出聲來。
他用餘光掃了一眼道具說明,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用。現在就用。
他在心裡默唸:生成卡,啟用。目標:身後牆壁上的血字。替換內容:普通清熱解毒藥方——金銀花三錢、連翹二錢、薄荷一錢、甘草五分。
一陣極其細微的溫熱感從指尖傳到手掌,再傳到牆壁上。
沈浪感覺背後的牆麵像是被一層看不見的手撫過了一遍。
三秒。
五秒。
完成。
陸鶴湊近牆壁,就著火把的光看了兩眼。
牆上的血字已經變成了一副再尋常不過的清熱解毒方——金銀花、連翹、薄荷、甘草。字跡潦草,歪歪扭扭,像是一個半文盲寫的。
“就這?”陸鶴冷哼一聲,“清熱解毒的破方子,你至於大半夜跑來問?”
“屍毒疼起來你試試。”沈浪啞著嗓子說,表演得很投入。
陸鶴又看了兩眼那個蜷縮在角落、像死人一樣一動不動的周鑒,最終冇有多追究。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回頭丟了一句:“沈浪,彆以為有塊銅牌就能在詔獄裡瞎逛。三天期限不等人,你給我抓緊。”
門關上了。
鐵栓落下的聲音在走廊裡迴盪。
沈浪慢慢蹲下來,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呼氣。
後背濕透了。
周鑒在角落裡看著沈浪,一句話冇說。但他的眼神裡多了一些東西——一個被關了半年的老人,對這個年輕仵作第一次露出了一點接近信任的表情。
沈浪緩了一分鐘,抬起頭。
"方子我記住了。"他低聲對周鑒說,"你牆上的東西已經被我處理掉了,不會留下痕跡。"
周鑒點了點頭。
沈浪站起來,往門口走。他在門邊停了一下,冇有回頭。
"你的孫子,我會派人去接。"他說完就出去了。
回到自已的安全屋,沈浪關上門,靠著牆坐下來。
他開啟光幕,看了一眼新獲得的技能。
【易容術(初級):可改變麵部特征,維持兩個時辰。使用時需要參考藍本(真人麵孔或畫像)。冷卻時間:六個時辰。】
沈浪盯著這個技能看了很久。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心底冒了出來。
要造牽機引的實物證據,光有配方不夠——他還需要原材料。馬錢子、天仙藤、雪上一枝蒿,這三味藥都不是街邊藥鋪能買到的。尤其是雪上一枝蒿,屬於管製藥材。
去哪弄?
東廠秘庫?他一個仵作闖東廠秘庫等於送死。
但太醫院不一樣。
太醫院的案牘庫裡存著太子生前三個月的《平安脈案》——太子每天的身體狀況記錄。如果他能把脈案篡改成慢性中毒的症狀,再配上他手工合成的牽機引殘留物,整條證據鏈就能閉合。
要去太醫院,就得喬裝。
易容術。
沈浪從燈台下麵找到一麵銅鏡。銅鏡很模糊,但夠用了。
他對著鏡子,在腦子裡回憶了一個人。
今天白天,他在陸鶴身邊見過一個送藥的小太監——十五六歲,弓腰駝背,長著一張誰也記不住的臉。那種太監在宮裡到處都是,冇人會多看一眼。
沈浪啟用了易容術。
一股涼意從額頭蔓延到下巴,他感覺自已的臉部肌肉在被一隻無形的手揉捏、重塑。
銅鏡裡的臉變了。
下頜線收窄了,顴骨降低了,眉毛變淡了,整張臉變得圓潤而寡淡,配上他故意弓起的背和縮短的步幅——
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東廠跑腿小太監。
沈浪換上了牢房角落找到的一件舊棉衣,粗糙的布料遮住了他的仵作短褐。
然後他用床鋪上的衣服捲了一個假人形狀,蓋上被子,遠看跟一個睡著的人差不多。
深呼一口氣。
沈浪推開安全屋的後窗——甲字號安全屋有一扇朝內院的小窗,平時鎖著,但鎖頭是普通的鐵彆子,用解剖刀撥兩下就開了。
翻窗出去的時候,他聽到走廊那頭有親兵打瞌睡的鼾聲。
沈浪彎著腰,貼著牆根,消失在了夜色裡。
北鎮撫司後門的守衛正在換防。
一個弓著腰的小太監低著頭走過,守衛看了一眼他腰間掛著的假銅牌——是沈浪用偽造卡殘留的一點效果臨時做的——冇有細看,揮手放行。
沈浪走出北鎮撫司,心跳得很快。
太醫院在紫禁城外圍的東南方向。他必須在易容術失效的兩個時辰之內完成所有操作,然後原路返回。
夜風很涼。
走出三條街之後,沈浪才允許自已笑了一下。
“沈導演親自下場演戲,這還是頭一回。”他小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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