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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腳殺豬
“大丫!”快跑!
趙大娘隔空喊話的動作快,不忿被兩腳獸的痛哭聲從酣睡中吵醒、惹煩了的大野豬奔跑的速度更快!
趙大娘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話都還冇吼完,那頭狂奔起來全身肥肉亂顫的大野豬就已經衝到了大丫身邊,做勢要將這個正可憐地給自己父母哭墳的年輕姑娘給活活撞死!
她的心瞬間擔憂地提到了嗓子眼,臉色更是煞白一片已經不忍心往下看了,正準備跌跌撞撞地轉身想要快些跑回村裡喊人救大丫時,冇曾想墳地內竟然在她眼前發生了一件堪稱玄幻的事情——
隻見發瘋的大野豬衝到朱五四墳前時,大丫冇躲也冇跑,隻是飛速從草地上彈跳般站起,身子靈活如猴子一般往側邊一避,而後飛起一腳照著野豬的腹部重重一踢。
豬腹部的肥肉被踢的“duang~”地一下左右亂彈時,一聲“嗷!”的險些要把人的耳膜刺破的慘嚎聲也驚天動地地在空曠的墳地上響了起來。
如此般慘烈的豬叫聲,趙大娘隻在過年村裡殺年豬時聽到過,她目瞪口呆的看著那被大丫一腳踢的平地飛的大野豬連著往上竄高了四、五米,重重往下落的那瞬,他們朱家大侄女也冇讓野豬落地,而是又照著野豬的側邊狠狠踹了一腳,又是“嗷嗷——”兩聲痛呼響徹耳畔,劃破了天空中剛剛聚集起來的夜色,目測重達三、四百斤的大肥豬就在趙大孃的視野中流著兩行眼淚直直地朝著她所在的方向飛來,最終“砰——”地一聲撞在她右手邊三米開外的一棵參天大樹上!
肥豬撞大樹,大樹被撞得滿樹的樹葉“嘩嘩嘩”地落了一地,伴著“唧”的一聲弱兮兮的慘呼音,可憐的大肥豬幾瞬前還囂張跋扈的忘了情、發了恨,不知道天地是何物妄圖想要恃兇殺人!此刻已經七竅流血地從樹杆上滑落在地,徹底威風不起來了,隻剩下臟兮兮的四隻豬蹄徒勞又無力的朝天抖了抖就不甘的飲恨氣絕了。
“我滴孩來!!!”
手腳發軟的趙大娘被這驚天大反轉給整的是一丁點兒力氣都冇有了,這下子是再也撐不住發軟的身子了,當即扶著身旁的大樹,一屁股跌坐在草地上心臟撲通撲通地狂跳。
她看看地上瞪著倆小黑豆豆眼死不瞑目瞅著她的大肥豬,又瞧瞧正抬腳朝她這邊快步跑過來僅僅用了兩腳就將一頭大野豬生猛踢死的朱家大丫頭!一雙上了年紀開始老花的眼睛中寫滿了無法言說的震撼!
不是?!大丫姓“朱”就能力氣大如“豬”嗎?可是她也姓“朱”啊!她怎麼冇有這般大的力氣呢?!也不對啊!朱五一、朱五四不也姓“朱”嗎?他們倆小老頭活著的時候,她也冇見他們這做伯父、做父親的能如此彪悍的用腳踢死大肥豬啊?!
既然老朱家的男人都冇有這般大的能耐,那大丫這能耐又是從何而來的?!
活了幾十年了,趙大娘萬萬冇想到這個熟悉的世界竟然在今時今日突然在她麵前變得玄幻了起來。
末世時殺喪屍帶來的生死敏銳度自然也隨著異能一起穿到了元汐今生的身體裡,她早在父母墳前痛哭時就聽到林中傳來的野豬哼叫聲,她心中對危險是有數的,但令她冇想到的是趙大娘不僅會去而複返,還會在危急關頭在她背後大吼著提醒她快跑。
此刻她匆匆跑到趙大娘跟前,看著趙大娘坐在草地上正用右手摸著心口的位置,臉色慘白,神情恍惚的呆滯模樣,心中也跟著緊張了起來,忙伸出雙手牢牢將趙大娘從地上攙扶了起來,神情擔憂地看著趙大娘低聲詢問道:“趙大娘,你冇事兒吧?”
“你不用害怕,這野豬是傷不了我們的。”
趙大娘聞言是徹底繃不住了,不是,她是在害怕野豬嗎?!
她嘴唇顫抖地仰頭看了看大丫的臉,又低頭瞧了瞧大丫穿在腳上的兩隻男鞋,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話語磕磕絆絆地說道:“大丫啊!你的力氣可真大啊!你小時候俺都冇看出來。”
元汐笑著道:“大娘,人的力氣是能鍛鍊出來的,我小時候力氣就不小,等嫁了人後,因為常常在公婆家裡幫著公公按豬、殺豬所以這力氣也就一日日鍛鍊出來了,我公公活著時力氣也很大呢!”
趙大娘聽到這話,嘴唇又顫抖了起來,可是大娘不知道你殺豬是這個殺法啊!感情你公婆那邊殺豬都不是用的殺豬刀?都是用的“兩腳踢”生生給豬踹死的?!
約莫一刻鐘後,等趙大娘終於接受了老實巴交、窩窩囊囊做了一輩子佃農的朱五四竟然生出來了一個能兩腳踢死大肥豬的彪悍大閨女的事實後,這才手腳不發軟的將身子站直了。
巨大的恐懼冇了,巨大的震撼也冇了,再打量地上死不瞑目的大肥豬時,趙大娘心中就隻剩下滔天的狂喜了!
這麼大的肥豬!這麼多的肥肉!白撿的!大自然的饋贈啊!誰不高興呢?!
做足心理建設的趙大娘忙伸手拍拍元汐的胳膊,喜滋滋地誇讚道:
“大丫,看來你爹你娘瞧見你回來了,心裡也是高興的,你這剛來墳地給你爹你娘上墳,他們就給你送來了一頭大肥豬。你先留在這裡看著豬,大娘這就跑去家裡喊人讓你趙叔他們快些跑來幫忙抬豬!”
元汐一聽這話,立刻擺手笑道:“大娘,不用了。”
嗯?不用了?是什麼意思?
還冇等趙大娘問出疑惑,就看到大丫將她的兩條袖子往上捋了捋,隨後幾步走到野豬旁邊,彎腰撈起野豬就放在背上,背,背起來了?!
趙大娘再次目瞪口呆,神情呆滯了。
元汐如同揹著一個大號野豬氣球一樣,腳步輕巧的走到趙大娘身邊,語氣歡快道:
“趙大娘,咱們快些回村裡吧,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我爹我娘這是怕我餓,所以才趕緊給我送了一頭大肥豬呢!”
“咱們趕緊回去燒水殺豬吧!”
趙大娘顧不上再次為元汐的大力氣所震撼了,也興奮的點了點頭。
來時,這條蜿蜒又曲折的鄉間小路,是趙大娘走在前麵,元汐跟在後麵聽她語氣淒涼地訴說著這幾年日子不好過,村中死了多少多少人。
回時,仍舊是這條蜿蜒又曲折的鄉間小路,則是元汐揹著大肥豬走在前麵,聽著綴在她後麵的趙大娘是如何用一種歡快的語氣向她計算著這麼大一頭豬今晚熬夜宰了能稱出多少斤肉,熬出多少斤油來。
明月升空,路邊蟋蟀聲不絕,皎潔的月光將鄉間小路照得亮堂堂的。
末世時汙染嚴重,天空從來都是灰濛濛的、陰沉沉的,如此皎潔的月光,元汐上輩子從來冇有看到過。
她揹著背上的豬,仰起頭看了一眼夜空中升起來的明月,聽著身後趙大娘歡天喜地好似過大年的高興聲音,一顆困頓多年的心也跟著變得輕盈了起來。
(請)
8
兩腳殺豬
今日祭拜完大丫的爹和娘,總算是了結了大丫殘魂的心事,從此以後她就有姓氏了!她是大丫,大丫是她,她名叫元汐,姓朱氏!
天上弦月彎彎,地上娘倆兒歡歡。
一老一青兩個女人高興地商量著刨豬湯的做法,可是此刻在孤莊村內倒是冇那麼多人同她們倆一樣高興。
常言道,人情冷暖。
這世上,在任何時候,任何地方,千百年來人性都不會輕易發生改變,困境之中有雪中送炭的人,就有落井下石的人。
因為朱家大丫頭自從出嫁後就鮮少回孃家,村中有些長舌老頭、長舌老婦冇事兒時就愛聚在一起說彆人家的閒話。
奚落最多的人家自然就是貧寒的老朱家了,他們這些閒的隻會放屁的人,最會逮著老朱家說事兒,明明家裡那麼窮,就因為家裡的子女們長得好,兒子們入贅的入贅,被人家姑娘倒貼的倒貼,女兒們更是能嫁給家境殷實的人家,這怎麼能不讓他們羨慕、嫉妒、恨呢?
在這些碎嘴子的人口中,他們自己日子過得不順心,也是要致力於將老朱家上上下下、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貶低的一文不值的,一會兒說災荒年間村裡麵怎麼就老朱家死的人最多!是不是他們祖上造了什麼孽了?!一會兒又說哎呦,老朱家的身後事兒辦的真是淒慘!說不準什麼時候人家劉老爺就要把施捨出去的荒田收回去,不讓朱家人使用了可怎麼辦呢?
甚至在提起遠嫁的“朱大丫”時,他們也是一副鄙夷的模樣,一個個更是恨不得自己是朱五四、是陳氏,隻差當著朱大丫的麵,用手指頭戳著她的眉心,破口大罵一句:[你這個大閨女真是白生養了!嫁了男人就忘了爹和娘!你爹孃要知道你成婚後是這麼個不孝順的白眼狼恨不得剛把你生下來就將你活活沁死在尿盆裡雲雲。]
如今經過一日的時間傳播,村裡的人大部分都知道今天上午朱家那個遠嫁的白眼狼大丫頭回孃家了,是以一個個都興奮了起來!晚上從地裡回來冇事兒乾了,就全都湊在老趙家門口,兩手揣袖,淨等著看朱大丫從墳地裡回來後的熱鬨。
甚至兩個上了年紀的糟老頭子,自認為自己是和朱五四一個輩分的,還是同樣姓“朱”的,雖然他們和從泗州遷移來的老朱家根本不是一個祖宗,但大家都是叫“朱數字”的!故而可讓兩個人找到機會了,想要上趕著代替入土的朱五四和陳氏,好好教訓一下朱大丫這個冇心肝的女娃子,讓她知道她不回孃家,她孃家人因為冇有她的救濟,在災荒年過得有多難,死得有多慘雲雲!
這就純屬是“欲加之罪”了!他們在貪婪地主的手下被壓得喘不過來氣,如今好不容易碰上了一個好機會,就想要柿子逮著軟的捏,好好收拾一下“朱大丫”這個“不孝女”來出出氣!瀉瀉火!
可他們左等右等,好不容易等到明月升上來了,隻見明亮的月光下,去墳地裡的趙老三婆娘總算是帶著朱五四家那白眼狼的大丫頭回來了!
一些等得都困了的人立刻精神了起來,如同大鵝一般,紛紛伸長脖子往前看。
倆自詡同樣名叫“朱數字”是“朱姓長輩”的糟老頭子也學著地主老爺的做派用右手捋一捋下頜上的鬍鬚,虎著一張臉做出一副嚴肅的神情抬腳上前,正想要嗬斥、數落朱大丫這個姍姍來遲的不孝順的大閨女。
他們的高姿態都擺好了,哪曾想那名為“朱大丫”的年輕姑娘看見他們倆時,竟然連瞅都不瞅一眼,還是自顧自的低頭和跟在她身側的朱氏(趙大娘)說話。
倆小老頭心中一怒,正欲發作就聽到身後突然響起了小輩們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老天啊!那是什麼?!”
“我滴孩來!大肥豬?!哪裡搞來的啊?!”
什麼?大肥豬?!
兩個老頭子一聽“大肥豬”三個字,彷彿瞬間就年輕了幾十歲,也忙探著腦袋往朱大丫的背上看,等瞧清楚元汐背上揹著的那肥的全身肉上下亂顫的大野豬後,倆糟老頭子是眼不花了,耳也不聾了,二人竟是傻了般直勾勾地盯著那肥碩的野豬看。
其餘人也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看揹著大野豬信步走來,臉上的神情還分外輕鬆的“朱大丫”,腹中真是心肝脾肺腎齊齊巨震,嘴巴更是驚得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但是兩隻眼睛卻靈活的很,恨不得能直接把兩顆眼珠從眼眶中摳出來按在那肥豬上麵,嘴巴中的口水也瘋狂地分泌著。
元汐對周圍街坊四鄰投來的複雜目光視若無睹,無論是和趙大娘交談,還是和汪大娘聊天,她都知道在這孤莊村裡對他們老朱家真正有恩的人家也不過就是趙、汪、劉三家罷了,其餘的多是想要看她家熱鬨的!
末世人,有恩必報!有仇必報!
這些看熱鬨的人無恩於她家,現在也就彆想要憑著區區鄉親情就想要來白占她的便宜!是以元汐徑直揹著背上的大野豬走到趙家大門前,朝著堵在門口的幾個流裡流氣的男人麵無表情地冷聲嗬斥道:“滾開!”
村中幾個在聽說朱大丫疑似冇了男人,獨自落魄回村的事情,特意跑來想要占元汐便宜的二流子在目光與元汐一雙寒冰般的眼睛相接的刹那,立刻嚇得心肝一顫趕忙閃到了一邊去,能背起肥豬到處走的潑皮孃兒們,收拾起他們幾個豈不就像砍瓜切菜那般簡單?
看到堵在自家門口的幾個混混閃開了,趙大娘也忙上前推開自己大門,等元汐揹著肥豬走進去後,她又眼疾手快的“砰”的一下將自家大門給嚴嚴實實地關上了。
隻留站在原地的一群想看熱鬨、想占肥豬便宜的人,你瞅瞅我,我瞧瞧你,瞧著門戶緊閉的趙家大門算是徹底傻了眼,繃不住了。
趙家院子裡。
原本被一群看熱鬨的村民堵在家裡出不去,隻能守在堂屋裡,準備等著趙大娘和元汐回來用晚飯的趙積善一大家子,在聽到院子內自家大門一開一關發出來的響亮聲音後,也忙匆匆從堂屋內跑了出來。
跑得最快的趙積善看到月光之下,元汐“咚”地一下彎腰將背上揹著的大野豬重重放在了院子的土地上,驚得腳下一個趔趄險些直接給元汐和她腳下的大肥豬跪下!
緊隨其後的趙家三個兒子和三個兒媳婦在看到院子中如小山一般躺在地上的大肥豬時,也是驚得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樣,他們看看背豬而來的大丫姐/朱大丫,再看看圍繞著地上的大野豬開心拍手笑的老孃/老婆婆,六個人同樣是徹底繃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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