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朕離不開張居正
坤寧宮。
皇帝腳步很急,直直闖入了宮中,宮中一乾宮女太監,早已經習慣皇帝在坤寧宮的作派。
趕忙有宮女前去通知王皇後前來接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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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不用通報,聽到外頭嘈雜之聲,王皇後便知道,皇帝這個「不速之客」又來了。
如今後宮嬪妃並不算少,可皇帝還是喜歡找王皇後談心,顯然比起其他妃子來說,王皇後更加能夠體諒皇帝。
當然,這一切將會在今後鄭貴妃入宮之後,發生改變。
此時此刻,王皇後還受著恩寵,自然也是紅光滿麵,她剛打算出去,便見皇帝已經入了暖間。
萬曆皇帝深深吸了一口氣,房間裡頭的龍涎香氣息,外加女子獨特的清香,令他感覺到一陣心曠神怡,這心情便更好了。
也顧不上皇帝威儀了,對著皇後連道三聲。
「快哉!」
「快哉!」
「實在是快哉!」
這三聲,萬曆皇帝顯然在心中憋了許久,現在喊出來,可謂是一吐胸中鬱氣。
皇後不太理解,顯然是有些誤會了,她臉上一紅,低下頭說道。
「陛下說什麼快哉呢?」
萬曆皇帝尷尬解釋說道。
「皇後你誤會了,倒不是那個快哉。」
他拉著皇後到紫檀軟榻上坐下,眉飛色舞地說道。
「可惜你未見到那些群臣的老臉,今日朝會之上,我算是見到.」
緊接著,萬曆皇帝將今日在朝堂上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給了王皇後聽。
當聽到張允修一巴掌甩在魏允貞臉上的時候,王皇後嚇了一跳,捂著嘴巴說道。
「那張士元竟然如此大膽,連當朝禦史都敢打?」
這還是在大殿之上,要知道上一次在大殿群臣鬥毆,還是在英宗正統年間,土木堡之變後,群臣將王振黨羽在朝堂上活活打死。
王皇後驚訝的反應,讓萬曆皇帝更加覺得舒心,他可不覺得張允修是大逆不道。
相反,萬曆皇帝覺得張允修這是在幫自己出氣!
「打得好!張士元不是大膽,他這是在為君分憂!那些禦史言官,各個都自詡清流,實際上乾的都是亂臣賊子之事。
這報紙便是要讓天下人看清楚,清流沽名釣譽之嘴臉!
若不打壓打壓他們的銳氣,這些人快要忘記了,這大明的秤桿子究竟握在誰手裡!」
若是可以的話,萬曆皇帝也想上去踹兩腳魏允貞,可他貴為天子,實在是冇有辦法放開。
從前,萬曆皇帝麵對這些清流官員,哪次不是謹小慎微,迎來彈劾和謾罵?
偏偏萬曆皇帝還不能反應過度,明明心中氣憤,卻還要憋在心中,營造出一名從諫如流的明君形象。
這些人,便連萬曆爺爺嘉靖都不怕,更不要說他這個從小看到大的小皇帝了。
不單單是張居正,似乎朝堂上是個人,就可以教訓皇帝一般。
這樣的情況,顯然讓皇帝積怨已久,今日朝堂上不過一次爆發罷了。
王皇後看出皇帝的心思,點點頭說道。
「張士元此人看著是荒唐了些,可處處都顧及陛下的感受,比起那些大臣們好上太多。」
「何止是好上一點。」萬曆皇帝得意洋洋,撚起果楪裡頭的一塊柿餅,送入了口中說道。
「張士元與他老爹可不同,元輔太過於循規蹈矩,張士元便是不同了,今日在朝會上將那魏允貞罵得狗血淋頭,偏偏他還有理有據,一篇《議改土歸流》,讓所有清流對朕的攻訐都成了笑話!」
萬曆皇帝眉飛色舞地說道:「以清流之法,讓他們不得不服從,可比起廷杖他們來,要舒坦太多了,朕恨不得朝堂上都是張允修這般的體己之人!」
「陛下先前提到張允修提前謀劃了?」王皇後有些疑惑地說道。
萬曆皇帝點點頭說道:「我讓張伴伴給張士元傳信,讓他務必要將報紙辦下去。他便說寫了一大段,給朕分析了朝堂上可能發生之情況,說若有此爭端,這幾日上朝可以宣他上來。
我險以為他在誆騙朕,卻不想他果真有妙計!
今日之後,清流言官該消停許多!」
王皇後捂嘴笑道:「這張士元還真是足智多謀。」
「他那不是足智多謀,乃是鬼點子多。」萬曆皇帝當即如數家珍。「皇後你是不知道,他從前還在與朕伴讀之時」
萬曆皇帝顯然很懷念那段童年經歷,說起來嘴上都帶著笑意。
王皇後認認真真聽皇帝講述,時不時還會恰當點評兩句,極大滿足了皇帝的分享欲。
說著說著,萬曆皇帝突然停下來,思慮說道。
「張士元此次著實幫朕出了氣,可也將朝臣們得罪死了,好在他爹乃是元輔,冇什麼人敢動他,但朕也要賞他點什麼,不能夠讓臣子寒了心。」
萬曆皇帝自然也懂得拉攏親信的那一條,而如今張允修在他眼中已經成了自己人。
「皇後,你覺得朕該賞賜他點什麼?照例,冇有功名之臣子,受恩蔭入尚寶司、禦前侍衛、文華殿辦事都是不錯的。」
皇後則是搖搖頭:「張士元此次成了眾矢之的,陛下著急賞他官職,怕是又會引來群臣的不滿,恐怕對張士元並非是好事。」
「朕管他們做甚?」萬曆皇帝撇撇嘴。「不過是一群沽名釣譽之徒!」
他顯然對文官還帶著怨氣。
「陛下不可置氣。」王皇後當即安撫說道。「臣妾想著,可先不予張士元官職,他如今經營著報紙,也難以上值。
不如讓他蔭補入國子監,國子監監生覲見陛下也是理所應當!待上一段時間,自國子監出,他即便冇有功名,再補官身也是順理成章。」
王皇後一番話有理有據,讓萬曆皇帝頓時眼前一亮。
後世很多人覺得,明朝文人想要入仕,隻能通過殘酷的科舉考試,若冇有功名便不可當官。
其實上也不儘然,例如嘉靖朝的嚴世蕃,他便無功名在身,可還是官至工部右侍郎,便是通過恩蔭入國子監。
明朝時期,國子監的監生隻要順利畢業,是可以銓選入官,而比起恩蔭來說,銓選入官顯然是一條步入官場的正途。
簡單思考一番,萬曆皇帝便拍板說道。
「先入國子監讀書!便可堵住那幫清流的臭嘴,皇後此言甚妙!」
萬曆皇帝已經可以想像到,張允修進入到國子監會是什麼畫麵。
國子監裡頭那些的迂腐儒生,鬥得過鬼精一般的張允修?
這豈不是狼入了羊群。
這種自己培植「親信」的感覺,讓萬曆皇帝有一種參與到權利的感受,更加讓他感到興奮。
假以時日,張允修便會成為協助自己的一把利劍!
人總是會對自己童年的玩伴,給予更大的信任。
萬曆皇帝跟張允修有著一份童年情誼,自然更加容易信任於他,況且張允修事事都做到了皇帝的心坎之中。
王皇後看出了皇帝的心思,想了想終究還是說道。
「陛下如何看待張居正?」
「元輔?」萬曆皇帝愣了一下,隨後才反應過來。
皇後的話外音很明顯,皇帝將張允修培養成自己的親信,可想過張允修乃是張居正的人?
陛下對於張居正究竟是什麼態度呢?若是將張居正看做仇寇,即便張允修再好,也不能給予信任。
若是將張居正還看做「元輔張先生」。
近來刻意縱容言官彈劾,最後甚至引火燒身,將這「火」引到了自己身上,轉而卻將自己搞得惱羞成怒,這又是意欲何為?
皇後冇有直言,可皇帝冷靜下來之後,才知道自己的行動有多麼荒唐。
現實,並不像是戲劇一般,充滿臉譜化的人物。
萬曆皇帝是人,想法便自然而然會一直變化。
他的神情一陣糾結,最終嘆了一口氣說道。
「朕朕還離不開元輔」
此句話,算是說出了萬曆皇帝的心聲。
他一邊離不開張居正,一邊想要從張居正身上奪回皇權。
一邊想要親政,一邊又害怕承擔責任。
一邊想要勵精圖治,一邊又割捨不下酒色財氣。
童年經歷,還有爺爺嘉靖遺傳下的性格,共同構建成了萬曆皇帝複雜的個性。
萬曆皇帝陷入到沉思之中。
張允修似乎成為了另外一種選擇?若是靠著張允修,豈不是又能夠拿回權柄,又離不開張居正的協助?
一時間,萬曆皇帝覺得自己腦袋有些宕機了。
一緊張,他便喜愛吃吃甜食。
不論是在乾清宮還是養心殿,抑或是皇後這裡,幾乎都有柿餅這種甜食擺放。
幾乎是習慣性的動作,萬曆皇帝十分不文雅的,抓起桌上的柿餅,一個又一個送入口中,猶如竹筒倒豆子一般。
王皇後張了張嘴,想要阻止他,卻最終作罷了。
於朝政上,萬曆皇帝已經受到諸多管教了,若是這口吃食,還不能自己決定,他非得發狂了不可。
可吃著吃著,萬曆皇帝突然發出一聲。
「誒呦。」
他當即捂住了自己的腮幫子,似乎很痛苦的樣子。
王皇後嚇了一跳,當即上前關切說道:「陛下怎麼了?可是柿餅有什麼問題?」
在宮闈之中,吃食可太過於敏感了。
萬曆皇帝呲牙咧嘴的樣子,擺擺手說道。
「倒不是柿餅有問題,隻是我這牙又開始疼痛難忍。」
因為喜歡吃甜食的原因,皇帝的牙口素來不好,還時常會發腫疼痛,這一點王皇後自然是知道的。
她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說道:「陛下可時常記得漱齒。」
萬曆皇帝老臉一紅:「近來朝政繁忙,朕實在是冇有什麼時間。」
可皇帝一切洗漱都有太監、宮女服侍,哪裡需要自己來?
朝政也不可能忙到,皇帝個人不能洗漱的程度。
一看便知道,這是皇帝自己在偷懶。
王皇後不戳穿皇帝,幫著他輕揉下巴說道。
「我幫陛下去尋太醫來,開幾副藥來。」
「太醫?都是些庸醫罷了。」萬曆皇帝搖頭,顯然對於太醫的水平很是失望。
王皇後嘆了一口氣說道:「總歸是能讓陛下好受些。」
牙齦處又傳來一陣疼痛。
皇帝這才妥協點頭。
「算了,讓他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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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埋頭認認真真將故事寫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