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成為個脫離低階趣味的紈絝!
「爾等乃是京城之紈絝,自當要與京城外之紈絝有所區別!」
「我等京城人是要有格局的,如何能夠與那群丘八一般膚淺,欺男霸女之事實在是無聊至極!」
「徒兒們!爾等要有格局!要為朝廷要為陛下,出心出力!」
「如今為國家做出貢獻的機會就在眼前,爾等必須想一想,是否為此生僅有之機會。」
「徒兒們!爾等不是混吃等死的廢物,乃是有價值之人才!於為師這西山德允社,爾等吃不了虧,也上不了當,還能夠得到千萬人之追捧,此等殊榮,不比在家好過?」
西山千戶所。
後院校場之上,此刻出現了個奇景,幾十名錦衣華服的公子哥,各個腰板挺直,戰戰兢兢地排列站好,生怕出現一點兒錯漏。
麵對張允修的訓話,他們神情激動的模樣,口裡不斷喊著什麼。
「是的教官!」
「我等定然銘記在心~」
「要當一個脫離低階趣味的紈絝子弟!」
張允修背著手,手裡拿著個教鞭,一邊訓話一邊來回走動。
他身穿三品武官服,在腰佩一把繡春刀,不怒自威的模樣。
在張允修的麵前,冇有哪個紈絝造次。
什麼?你說本官在忽悠人?那便給拖出去打斷狗腿!
倒不是張允修喜歡欺負人。
主要還是因為,這西山德允社缺人的很,即便是召集了京城大小說書先生和一些賣藝俳優,可西山工人們旺盛的需求,依舊還是不能得到滿足。
特別是如今西山德允社越發紅火,不單單是西山工人愛看,便連京城裡頭那群閒散公子哥,也會慕名前來。
古人娛樂生活匱乏,不像是後世人有多種多樣的消遣法子。
這群不愁吃不愁穿的公子哥,平日裡狎妓便是最大樂趣了,可人也不能隻由著下半身活不是。
一來一回之間,這場地簡陋的西山德允社,反倒是比京城更有樂子。
諸多公子哥豪擲千金,便是想要擠進德允社內,看上一場相聲表演。
張允修見狀,便有了些心思。
這西山劇場本就是打了個底,建設完工還需要一些時日。
既然如此,乾脆就發動這些閒散人員,共同學習起相聲表演。
這二代便是要搞藝術的嘛!
能夠來這裡的,基本上都非是家中嫡長子,冇法繼承家中爵位,本身能力有限,也難以在朝廷尋求個一官半職。
平日裡接觸最多的,那便是教坊司的伶人,還有各類不務正業的話本小說了!
又有經驗,又能夠識字,去哪裡找這麼好的苗子?
「爾等要以朱應槐和張元昊二人為榜樣,認真學習相聲技藝,方可不辜負.」
張允修還想著給這群紈絝教導一番,卻不想見四哥張簡修著急忙慌跑了過來。
他臉上滿是慌張之色,靠近耳語了幾句。
張允修不由得緊緊皺起眉頭說道。
「張叔大來了?他來西山搗什麼亂?」
千戶所大堂內,張居正端坐在首位,呷了一口手邊的普洱茶,打量一番麵前坐立不安的朱應槐,出聲詢問說道。
「京城紈絝改造計劃?」
「正是。」
朱應槐有些懼怕張居正,可一提起此事,身子便激動得發顫。
「元輔還不知?師尊乃是這京城大小紈絝之榜樣,師尊便是咱們的領袖,他每一句話都是對的,應該被奉為圭臬!」
他呼吸粗重的樣子。
「師尊乃是個心善之人,見不得我等渾渾噩噩,便給咱們這群爹不疼娘不愛的公子哥,尋了一條康莊大道!」
「康莊大道?」
張居正手中茶盞都差點冇抓穩,他麵露古怪地說道:「你們這是著了那小子的道,他說什麼你們便信什麼了?簡直是不知所謂!」
「元輔此言差矣!」
可朱應槐還維護著張允修,鼓起勇氣回道。
「我等是在做自己喜歡之事,要活出生命的真正意義!」
「你!」
張居正撫著額頭,感覺一陣又一陣的抽痛。
「你莫要信他那番」
他正想要勸解一番,卻聽到門外腳步聲傳來,一聽便知道是張允修來了。
張居正重重嘆了一口氣說道:「罷了,你且先下去吧,我與士元談談。」
「謝師公!」
朱應槐恭恭敬敬的模樣,很是乖巧的離開了。
張居正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心裡頭不由得百感交集。
張允修這小子用了什麼手段?能夠讓這群紈絝死心塌地?
等了一會兒,便見張允修大馬金刀地走進來,先是打量了老爹一番,隨後這纔不情不願地行禮說道。
「孩兒見過爹爹!」
張居正咬著牙,忍下了一肚子的憤怒,看了一眼其身後的張簡修和一乾錦衣衛。
「爾等先下去吧。」
待到堂內隻剩下二人,張居正這才眯起眼睛,悠悠然說道。
「士元.適纔去做什麼了?」
張允修很是自然,在下手位置坐下,臉上露出微笑說道。
「告予爹爹知道,孩兒去給京城上下紈絝子弟,進行了一場集訓,成效斐然啊!
從前這些人,皆是在京城內外為非作歹之輩,如今孩兒決心讓他們改邪歸正,為我大明今後之未來添磚加瓦.」
張允修一番神神叨叨的話語,聽得張居正頭皮發麻,他無奈說道。
「便你那什麼紈絝子弟改造計劃?」
他甚至都有些好奇。
「你如何能夠讓他們信服?」
張允修神色倨傲:「因為我是他們的頭兒。」
「???」
「爹爹不知道麼?」張允修狡黠一笑。「自我將你送入醫館後,便成了這京城內外紈絝子弟爭相效仿的物件。
他們感念我之膽識,對我自然是心悅誠服!」
這番自吹自擂,倒很像是個冇長大的孩童,在老爹麵前吹噓自己。
可張居正早便看穿了幼子的把戲,語氣中滿是無奈地說道。
「你動手打他們了?」
「爹爹!」張允修一副正氣凜然的模樣,義正辭嚴地說道。「我張允修豈是動輒拳腳之人?」
「所以,你還是打了一部分人?」張居正可太瞭解自己的幼子了。
張允修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隨即正色說道:「倒也不太準確,爹爹曾經教過孩兒,馭人之術貴在恩威並施
更為重要的是,要讓他們產生集體歸屬感,循序漸進地強化思想教化。
關鍵在於利用群體壓力,分化異見者,使眾人形成從眾之勢……動手打人,不過是下乘之策罷了。」
張居正瞪大了眼睛。
自己什麼時候教授過這種東西?
聽起來不像是什麼四書五經裡頭的道理,倒像是白蓮教這等邪教,亦或是江湖上騙人的把戲!
偏偏幼子還說得頭頭是道。
張居正覺頭皮發麻,終於忍受不住,一拍桌案說道。
「張士元!爾就不怕得罪京城百官,逆勢而為麼?」
這些紈絝子弟裡頭,不少都是京城官員勛貴家中,排行較為靠後的幼子,可以說自小都受著家中溺愛。
若引起京城大小官員的工分,可是一件難以解決的事情
張允修頗有些奇怪地說道:「何謂逆勢而為?爹爹難道不清楚,京城百官能否支援咱們,非是因為咱們是否對他們行禮如儀,歸根結底不過是利字罷了!
再者說,孩兒也是為了他們好不是。」
說起來,為了搞定這群紈絝子弟,張允修可費了不少功夫,甚至用上了不少後世的心理學手段。
諸如什麼權威服從、認知失調、社交需求、登門檻效應等等。
這些在後世司空見慣的理論,可在古人身上卻是屢試不爽,堪稱大明朝第一場大規模心理學實踐。
可張居正自然是不會理解的,他怒目圓睜。
「你倒伶牙俐齒,說得頭頭是道!」
幼子越是這樣,張居正心中的危機感便越加濃厚。
他壓下當前的怒火,努力調整自己的情緒。
顯然有一件事情,纔是更為重要的。
端坐在上手,張居正緊緊皺起眉頭說道:「罷了,此事暫且不提,老夫有一問,需你來回答。」
「提問?」
張允修皺起眉頭,知道對方的老毛病又犯了,說什麼事情,就喜歡以問答的形式,來一番儒學的探討。
不過,張允修卻也不懼怕這個,他笑著說道。
「爹爹但說無妨。」
張居正神情複雜的樣子,呷了一口茶水,緩緩地說道。
「老夫倒是許久未考驗你之課業了。
先前時常見你,寫些話本小說,諸如什麼《大唐狄仁傑案》之類的,想必對於那武曌很是瞭解。」
他頓了頓眯起眼睛說道。
「武曌於那《臣軌至忠章》曾言,蓋聞古之忠臣事其君也.不麵譽以求親,不愉悅以苟合.不以邪損正,不為私害公.
你如何理解?」
張允修愣了一下。
好傢夥,這次不考校自己什麼四書五經了,改成了什麼武則天的書?
好在他「才智」過人,簡單思考一番,便知道這《臣軌》乃是上元二年,武則天專門寫來講為臣之道的書籍。
結合一下上下文,便能夠很快明白裡頭意思。
無非是什麼,臣子侍奉君主之時,應當是竭儘全力,不該通過阿諛奉承,不應該對君主曲意逢迎,更不該以邪惡的行為去損害正直雲雲。
簡單思考一番,張允修便明白,老爹乃是在點自己呢。
怕是東窗事發了。
可自己犯了那麼多事,到底哪件東窗事發了?
他倒也不便詢問,想了想評價說道。
「武曌雖為女子,不論功績如何,可在帝王心術上還是厲害的。
她所言有些道理,可孩兒有個疑問。」
「疑問?」
張居正緊緊皺起眉頭,在他的設想裡頭,自己說完這番話,對方就應該有所明悟,然後將所犯之事和盤托出!
可卻聽張允修說道:「爹爹以武曌之《臣軌》發問,那孩兒便也以《周易》一句問問爹爹。」
注1:武則天的《臣軌至忠章》內容為:「蓋聞古之忠臣事其君也,儘心焉,儘力焉。稱材居位,稱能受祿。不麵譽以求親,不愉悅以苟合。公家之利,知無不為。上足以尊主安國,下足以豐財阜人。內匡君之過,外揚君之美。不以邪損正,不為私害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