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我張居正一世英名!
「什麼?」
遊七這話一出口,張允修和張簡修二人頓時大驚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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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四哥張簡修,整個人目眥欲裂的樣子,一把拉過那遊七,急切地詢問說道。
「遊七你說什麼不行了?我爹怎麼會不成了呢?」
他話語裡頭有些悲愴,想過這一天到來,冇有想到會如此之快。
「嘿呀!」
遊七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他一巴掌拍在自己臉上,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利索地說道。
「瞧我說著這個不吉利的話,二位公子莫怪,小人也是急了些。
老爺非是那個不成,而是身子有些不成了。」
「那豈不是一個意思!你這老貨!我爹到底怎麼樣了?」張簡修瞪著一對牛眼,險些破口大罵。
遊七連忙擺手說道:「非也非也.」
他一時間嘴瓢,緩了幾口氣這才繼續說道。
「乃是老爺這病情越發不成了不是不成了.誒呦!」
遊七急得直跺腳,張允修終於看不下去了,提醒他說道。
「你便說說爹爹近來的情況。」
遊七這才恍然大悟一般,他連忙解釋:「是這樣的,近來老爺身子越發孱弱,三少爺尋來一些治療的方子,可二位少爺也知老爺的脾氣,素來都是說一不二,他不願用那藥塗抹,也不願紮什麼針,即便是夫人出麵勸阻,也是無濟於事.
今日老爺高燒不退,食慾不振,水都喝不了一口,醫館裡頭來了禦醫診斷,說許是那什麼『病菌炎症』爆發,必須去醫館內醫治才成。
可老爺哪裡肯去,說什麼也要待在書房處置奏疏.」
換做尋常下人,說話這般大喘氣,還說什麼「不成了」,定然是要掌嘴的。
好在遊七算是家裡的老人,張簡修也僅僅是罵上兩句,便冇有再追究。
不過遊七這話實際上冇啥問題,古人醫療水平低下,通常到了這種高燒不退到,連水和飯食都進不了的,基本上離死也不遠了。
「都什麼時候了,糟老頭子竟然諱疾忌醫!」
四哥張簡修急得直跺腳。
「你們便冇有一點辦法麼?不能將其綁到醫館去?」
遊七麵露苦澀地說道:「這張家上上下下,誰能夠勸得動老爺,哪個又能夠綁了老爺?」
張居正於家裡向來都是說一不二,即便是幾位夫人也根本勸不動他。
遊七看了一眼張允修,意味深長地說道。
「如今之際,想來也隻有小少爺出馬了。」
張簡修皺起眉頭,他看向幼弟,想了想這話也是冇錯,全家上下能夠治老爹的,也隻有他了。
「老東西!!!」
可冇想到,站在一旁的張允修咬牙切齒。
這個張居正,便像是後世那些不願治病的糟老頭子一般,聽不進勸,也說不通道理,你偏偏又拿他冇辦法,實在是讓人氣憤。
然而,歷史上的張居正就是個倔脾氣的人,他執掌朝堂這麼多年,早已經習慣了說一不二,哪裡會聽得進去別人的勸阻?
甚至於在原先的歷史線上,張居正病情一步步惡化,就是因為他對腸澼之症並不重視,對於自己有著盲目的自信,以至於一拖再拖,拖到實在冇有辦法的時候,才尋了所謂「神醫」要了他的一條老命。
張允修自然不會讓這樣的歷史重演,他帶著其他二人,氣勢洶洶便殺到了府上後院。
對付起皇帝,他尚且需要顧忌一些,可對付起老爹張居正,張允修則有無數的手段。
還未行到書房門口,便遠遠聽到裡頭張居正沙啞,且還帶著一絲威嚴地喝斥。
「張惟時!爾無需多言!爾不願為我唸誦奏疏,老夫便自己來」
「什麼治療腸澼?老夫冇有病,不需要治療!」
「仁民醫館?不去!士可殺不可辱,什麼『灌腸』之法,簡直是有辱斯文!老夫就算是死,也斷然不會做的!」
三個人站在書房外頭,聽聞這些言論,頓時是麵麵相覷。
遊七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朝著張允修拱拱手說道。
「五少爺,便隻能看你的了。」
他又想了想,補了一句說道。
「老爺身子孱弱,五少爺萬萬不可動粗。」
這些日子以來,原先在府上最不受看好的五子張允修,竟儼然成為張家上上下下的主心骨。
張允修神色鐵青,微微點了點頭說道。
「為人子,我如何能夠毆打父親?」
他扭頭看向四哥張簡修。
「四哥!踹門!」
張簡修愣了一下,當即點點頭,冇有什麼猶豫,一腳便踹在了房門之上。
隻聽「嘭」地一聲,原本緊閉的房門猛地被踹開,掀起一陣灰塵。
院子裡頭的光照射入書房,將病床上神情虛弱的張居正,還有站在一旁焦急萬分的三哥張懋修,給照射得晃眼,下意識用衣袖來遮擋。
「士元?四弟?」
張懋修愣了一下,一時間竟然猶如看到救兵一般說道。
「你們可算是來了!」
然而,病床上的張居正卻慌了神,他四處尋找什麼東西一般,對著張懋修急切說道。
「惟時快!張士元那小子來了!你去取毛巾為我擦拭,快將我扶起來」
人病了以後,就會越發顯得脆弱,誰能夠想到在病床上這般兵荒馬亂的老人,竟然從前是大明王朝不可一世的元輔大人?
張允修站在門口,將張居正那狼狽的樣子儘收眼底,心中說不出來的酸楚,他又悲哀又憤怒,指著對方怒斥說道。
「老登!爾還要執迷不悟不成?」
這一句老登出口,著實讓周圍人嚇了一跳。
四哥張簡修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他欲言又止的樣子,看著「威風凜凜」,指著老爹痛罵的幼弟,心中懊惱之情油然而生。
「特孃的!又被張士元這小子給搶先了!這本該是我要說的話!」
張簡修正想著要補上一兩句,好好斥責一番,諱疾忌醫的老爹。
卻見三哥張懋修走了過來,他連忙攔住了情緒激動的兄弟二人,勸解說道。
「四弟五弟,你們二人莫要情急,爹爹他不過是病糊塗了,咱們要講道理講道理。」
張簡修推開對方,壯著膽子朝床榻上的張居正走去,一邊走還一邊說道。
「爹爹不可再如此下去了!快跟兒子們去醫館,保下這性命最為要緊.」
可他話還冇有說完,卻聽張居正怒斥一聲。
「你敢!」
他怒目圓睜的樣子,鬍鬚都在顫抖。
「爾若行此大逆不道之行徑,我張居正便冇有你這個兒子!」
張居正變得情緒異常激動。
「爾等先是以敷藥羞辱於我,又再言什麼割下病患之處,更有甚者提什麼鋼針刺臀!
現如今又要以異物探入穀道?簡直是有辱斯文!」
說著說著,張居正老邁的臉上都有些委屈了。
「我張居正沉浮宦海半生,臨到瞭如何能夠受此醃臢手段折辱?與其受此奇恥大辱,倒不是死了乾淨,也好教後世知道,我張居正乃寧折不彎之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