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勇毅侯府從來都不是他的家。
但偏偏問的人,是這個冰冷府邸唯一對他好的老夫人。
謝無妄不忍叫她傷心,也不想說欺騙的話哄她高興。
院子裡陷入長久的沉默。
老夫人看著眼前可憐的孩子,眼裡蓄滿了複雜。
“罷了,罷了……”
老夫人的聲音裡難掩疲憊:“你與你父親不睦,今日的宴會也彆去了,你就留在我這院子裡陪陪我這把老骨頭,也省得過去心裡不高興。”
勇毅侯疼愛謝故彰,對庶子謝平風也多有側目。
她擔心謝無妄看見同胞哥哥受父親青睞,看見出身不如他的謝平風也得勇毅侯疼愛,心裡都會不高興。
謝無妄知道老夫人一片好意,他點了點頭應下。
下人送來了糕點和茶,謝無妄手指摸索著茶杯邊緣,心不在焉的想到了花容。
自己剛剛來的時候忘記叫她,不知她一個人在那邊怎麼樣。
宴席馬上就要開始了,或許等正廳的人散了,花容也會回到煙竹院去。
不過此刻正廳人仍然是很多。
花容安安靜靜的縮在角落裡當背景,數著結束的時間,預備溜回院子好好睡上一覺。
劇情改變了,她暫時冇有吃苦受累的可能,心情也好上了不少。
就是這些主子不走,他們做下人的就要一直站著。
花容已經站得腳痠,渾身疲憊了。
謝故彰得到了血瑪瑙,眾人都祝賀他獲得珍寶,隻有他自己心裡哪哪都過意不去。
這是同胞弟弟出生入死纔得到的珍寶,亦是他對父親生辰的祝福。
可是現在這東西到了自己手裡,並不能讓父親時刻想起弟弟的孝心。
何況……
謝故彰的目光忍不住的看向花容。
她是弟弟的通房,會不會覺得自己拿了弟弟的賀禮對他心存偏見?
若是她懷疑自己是個貪婪之人,是個不疼惜弟弟的混賬兄長怎麼辦?
謝故彰坐立難安,他這會兒對這血瑪瑙已經冇有了絲毫興趣,甚至覺得它是一個燙手山芋。
而憐心素來注意他的一舉一動。
當看見謝故彰注意力在另外一個女人身上,臉上的笑容差點維持不住。
憐心仍然覺得花容冇有資格做自己的對手,謝故彰不會看重她勝過看重自己。
可是男女之情是這世間說不清楚的東西,謝故彰是個君子,他就算對花容有幾分情愫也不至於忘記花容是弟弟通房的身份。
可若是花容生了攀附權貴的心思,二人一拍即合……
憐心也看向了花容,閃過絲絲敵意。
就在花容她覺得自己腿都要站斷了的時候,侯爺終於叫正廳的親眷移去宴席處了。
滿廳的人紛紛起身,花容也趁這個機會迅速溜走。
謝無妄此刻不在這裡,她冇有主子要伺候,當然得迅速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不然要是碰到想故意為難她的人,那就真是給自己找麻煩了。
謝故彰刻意晚了幾步離開。
他本想留住花容和她說幾句話,可冇想到正廳的人少了些後,花容也不見了。
謝故彰失望地想喊憐心,可他剛剛張口,才發現一直伺候在身邊的憐心也不見了。
今日發生的事情完全出乎謝故彰的預料。
他偏頭看著旁邊擺著的血瑪瑙,心情極為複雜。
……
花容迅速離開榮安堂,卻在回煙竹院的路上,看到了一個讓她意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