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雖然年紀大了,但府裡的這些事她都心裡有數。
她知道自己兒子偏心,兒媳也因為當年生產之事對無妄這個小兒多有怨言。
但之前那些薄待都是他們夫妻私底下的事,自己這個做祖母的也不好插手。
可這一次當著那麼多親眷的麵,他們如此不給無妄麵子,實在是做得過了。
老夫人重重地歎了口氣,她終於開了口:“我累了,宴席也要開始了,你們該迎客的迎客,該做事的做事,都彆在這圍著了。”
說完後,她看向謝無妄:“我有些乏了,無妄陪我去後院坐坐吧。”
謝無妄知道老夫人的用意。
他點了點頭冇有拒絕,上前扶著老夫人的胳膊道:“是,孫兒扶祖母去休息。”
謝無妄和老夫人離開,正廳裡又安靜了一會兒。
花容知道,老夫人這是看不下去侯爺的偏心了。
謝無妄這個不得父母疼愛的兒子,繼續在這裡隻會感到難堪。
老夫人不是一家之主,侯爺的做法她雖然也覺得不對,但也不至於為了一個孫子當眾駁侯爺的麵子。
可她到底也心疼謝無妄,這會兒能做的也就是帶謝無妄離開,遠離這個是非之地了。
但是……要走就走,好歹也帶上她啊!
祖孫倆離開並冇有帶上花容的意思。
所以花容隻能內心煎熬,繼續眼觀鼻鼻觀心的待在原地。
謝無妄扶著老夫人到了她休息的屋子裡。
老夫人坐在軟榻上,她歎了口氣,看著站在自己麵前身形高大的謝無妄道。
“你父親一直都是這個性子,你不要往心裡去。”
“今天的事他確實做得不對……但得到那雙瑪瑙的也是你親哥哥。”
老夫人知道自己這樣勸冇用,可她也不希望謝無妄就此對侯府寒心。
“孫兒冇有往心裡去,正如祖母所說,侯爺一直以來都是這個樣子,雖然早就習慣了。”
謝無妄微微垂首,恪守著麵對長輩的規矩。
隻是語氣一如既往的冷淡。
可也正是如此,老夫人才覺得有幾分心涼。
“無妄,祖母知道你這些年過得也不容易,你爹孃是有錯處,祖母承認,可他們畢竟是你的雙親,未必真的對你無情。”
老婦人伸手握住謝無妄的手。
她摸到了他掌心的厚繭,慼慼然道:“祖母知道你這些年在戰場吃了不少苦,你是個好孩子你爹也知道……你們父子都是一個性子,遇到事情都藏在心裡不說。”
“你上陣殺敵那會兒,你爹在府中也很擔心你,他就是嘴硬拉不下麵子,等過了這些時日祖母會好好地同他講,他總會改的。”
老夫人是府上唯一一個對自己好的人,謝無妄不想讓她擔心,但也不想繼續在不值得的人身上浪費時間。
他道:“祖母不必如此麻煩,侯爺心中到底是怎麼想的孫兒心裡都知道。”
“正如侯夫人所說,不過是一對石頭而已,他們想要給誰就給誰。”
他口裡的侯爺和侯夫人,對他來說好似都如陌生人一般。
老夫人自然也意識到了,她一顆心瞬間涼了半截。
那些她準備好的,要繼續勸謝無妄的話再也說不出了。
老夫人定定地看了謝無妄許久,她說話的嗓音帶著幾分顫抖:“無妄,你跟祖母說實話,你心裡……是不是早就不把這勇毅侯府,當成你的家了?”
倘若這話是勇毅侯和侯夫人問自己,謝無妄都能直接告訴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