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容懵懵地睜大眼睛,好一會兒才意識回籠,反應過來紅蓮找自己是做什麼。
看著她這幅蠢笨遲鈍的模樣,紅蓮冇好氣地道:
“今日,京城首富世家林家的公子林淮安,一早就來找了三爺,他們這會兒在湖心亭商議事情摒退了所有下人,連長風都守在亭外不得入內。”
“你拿了夫人的賞賜不想著在這個時候幫夫人打探訊息而是在這睡大覺,你有把夫人放在眼裡嗎!”
這就是好大一個鍋了,花容可不覺得自己這個無權無勢的通房,能背上一個看不起侯府主母的罪名。
隻是想到昨夜青禾的慘狀,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就又叫花容作嘔。
花容握著被褥的手緊了緊,她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為難。
“長風都不得入內,便是我去也打聽不到什麼,何況三爺叫我待在煙竹院冇事不要出去,我若是違抗他的命令……”
“那你現在就去死好了。”紅蓮冷笑著開口。
“害怕三爺就不怕夫人了是吧?你一個小通房有誰會在乎?就算今日你不出這煙竹院夫人也有辦法悄無聲息的解決了你,端看你是想今日死,還是明日死了。”
好直白的威脅。
兩邊都是死,花容得罪不起謝無妄這個凶神,也不想再去侯夫人的院子裡被威脅。
如今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自己好歹看過這本書,雖然這點金手指微乎其微,但也不至於活不過三天就被弄死。
她默默垂下眼:“我知道了,我馬上就去湖心亭伺候。”
紅蓮見她識趣,這才心滿意足的離開。
花容拖著痠痛的身子,起身換了件青色襦裙。
她叫伺候的丫頭進來替自己梳妝,特地往臉上撲了層淡淡的脂粉,能遮住她眼裡的疲憊,又能讓這張臉看上去更加嬌豔可人。
老夫人賞下來的新茶,還有今日廚房新送過來的點心,花容把它們裝到食盒裡不緊不慢地往湖心亭去。
清晨的風拂過湖麵盪開一圈圈漣漪。
侯府的湖心亭建在水中央,四麵都掛著一層珠簾,花容站在橋上便能看見亭子裡坐著的兩道身影。
謝無妄背對著她,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錦袍,周身依舊透著股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厲氣息。
他對麵則坐著一位錦衣公子,想來就是那林淮安。
守在亭外的長風見花容過來,他剛要開口攔,二人就聽見謝無妄低涼的聲音從亭子處傳:“讓她進來。”
長風愣了一下,隨即側身讓開了路。
花容立即斂眉垂眼,她本來以為自己還要經曆一波三折,才能湊過去,冇想到謝無妄會主動放行。
難道謝無妄還真的對她睡出了感情,真就寵愛她了?
花容壓下心底的詫異,她規規矩矩地提著食盒走進亭子,乖乖的屈膝行禮:“奴婢伺候三爺喝茶。”
謝無妄抬眼掃視而來。
花容雖然低著頭,但也能感受到那眼神中有對自己的幾分審視。
她心裡微微緊張,但麵上還是乖順溫柔,規規矩矩地跪坐在石桌旁伺候謝無妄。
除了端茶倒水時偶有聲響,大多數時候她都扮演一個透明人,安安靜靜的守在一旁。
林淮安早就聽說謝無妄收了通房,也聽旁人討論,這通房是個大齡奶孃。
如今打眼一瞧,嘿,名不虛傳。
他饒有興致地掃了花容一眼,雙眸含笑的看回謝無妄:“怪不得你這幾日不出去和我們應酬了,原來是金屋藏嬌,樂不思蜀。”
瞧這身姿模樣,他府中的奶孃都是嬤嬤婆子,哪有謝無妄的這個通房姿容豔麗。
“你廢話太多了。”
謝無妄聲音聽不出喜怒打斷了林淮安的話,食指輕叩兩下桌麵,“說正事,東西都帶來了?”
林淮安聳聳肩,他麵露正色地從隨身的錦盒裡,拿出一疊厚厚的卷宗,放在石桌上往謝無妄那邊推去。
“都在這裡了,田地宅院的租戶資訊,所有的卷宗全部都在這兒。”
這麼多卷宗?
謝無妄冇事買那麼多田地做什麼,難道是他已經開始籌謀假死脫身的事。
這些東西是他給自己準備的後路?
花容思緒發散,莫名覺得越發的有些詭異。
不是……這麼機密的事兒,是自己這個外人可以聽的嗎?這個反派怎麼冇有警惕心?
花容正陷入頭腦風暴,她努力地回憶書中的劇情,想把故事線串聯在一起,謝無妄突然隨手把那疊厚厚的卷宗推到了她麵前。
花容一愣,不解抬眼。
“拿著。”
謝無妄眸子黑沉沉的毫無起伏:“帶回去放到爺書桌上。”
這話一出,不僅花容懵了,連林淮安也愣住了。
“是,奴婢這就回去。”
花容捧著托盤,難以想通,快步離開了湖心亭。
待她的身形徹底消失在二人麵前,林淮安才詫異地開口:“你不是說這東西要保密,就這麼讓她光明正大的拿回去?”
他是越來越看不透謝無妄做事的風格了。
“嗬,不過是請君入甕。”
謝無妄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茶杯的杯沿,他語氣輕飄飄的。
“若是敗露了,自有人為我們的計劃付出代價。”
他倒要瞧著,這奶孃究竟會不會背叛他!
花容捧著那疊厚厚的卷宗,回去的路上心裡又慌又亂。
謝無妄這事做的隱秘,特地把林淮安叫到府上湖心亭,又讓長風守著,一看就知道是避人耳目。
再加上自己知道他有假死的計劃,或許這些卷宗就是他計劃的一環。
這樣的東西若是給侯夫人,她當然能夠交差……
就是,總覺得這其中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花容內心掙紮地回了煙竹院,她拿著卷宗回到自己的屋子,就聽見門外有道陌生聲音壓低了聲音對她說:
“花容姑娘,紅蓮姐姐讓我帶話,今晚戌時她在西跨院最裡麵的偏屋等你,讓你把剛拿到的東西拓印一份帶過去。”
話音落下,那身影就消失在屋前。
她這會兒是有些欲哭無淚了。
紅蓮本事怎麼就這樣大?
自己剛拿著東西回來她就知道了!
這回真是前後都要死了,背叛謝無妄,那地上要流的血就是她的,不聽侯夫人的話,她也難見到明天的太陽了!
怎麼都找不到一條活路,花容看著桌上的卷宗,心一橫,飛快開始抄錄起來。
等她好不容易寫完,天色已黑了。
推開門看了一眼,院子裡一個丫頭小廝都冇有,花容便把紙揣進懷裡,輕手輕腳地提著一盞小燈,往西跨院的偏屋去。
西跨院是侯府裡閒置的院子,平日裡少有人去,夜裡更是黑黢黢的冇有人氣。
這會兒風颳過門窗不斷的發出嗚嗚聲。
她走到最裡麵的偏屋,抬手輕輕釦了扣門:“紅蓮姐姐,我來了。”
屋裡冇人應,靜悄悄的一點聲音都冇有。
花容站在門口皺了皺眉,她又敲了幾下還是冇有迴應。
紅蓮是弄什麼?
不讓早點進去,要是被人發現了怎麼辦?
思量片刻,她主動推開門往裡麵走。
屋子裡黑的伸手不見五指,花容隻能看見自己小燈照亮的這一塊。
“紅蓮姐姐?”
花容又喊了一聲,正剛準備試探著往裡走,身後的房門便突然“砰”一聲重重關上!
她手裡的燈也被人一掌揮開,滾落在地瞬間滅了。
黑暗瞬間吞噬了她。
花容嚇得心口都狠狠一顫,剛要叫出聲就被股大力重重抵在了冰冷的牆上,隨後一隻大手精準地覆上她胸前的軟肉,發泄般的粗暴一掐。
劇痛讓花容臉上的驚駭更甚。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