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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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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舊痕------------------------------------------(一),榆林巷。,遠離皇城的巍峨與繁華,街巷狹窄,屋舍低矮,空氣中飄散著炊煙、汙水與陳舊木頭混合的氣味。往來行人多是販夫走卒,衣著樸素,麵容被生活磨出粗礪的質感。,料子普通,但漿洗得挺括,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他並未刻意遮掩通身的肅整氣度,隻是將代表身份的佩劍換作一柄看似尋常的烏鞘長劍。饒是如此,他走在嘈雜的巷弄裡,依然顯得格格不入,引來不少謹慎或好奇的打量。,他找到第三戶人家。窄小的木門緊閉,門楣低矮,牆皮斑駁,看著與鄰裡並無不同。他抬手,叩門。,篤篤。,帶著一種特有的節奏。這是他早年間行走江湖時慣用的暗號,並非約定,但足夠清晰,意在表明非敵非盜,有事相詢。,傳來窸窣的腳步聲。門開了一道縫,露出一張佈滿皺紋、膚色暗沉的老婦人的臉。她頭髮花白,在腦後挽成一個緊緊的小髻,身上穿著半舊的青布衣裙,洗得發白。她抬眼看向陸沉舟,眼神渾濁,卻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種閱儘世事的漠然。,但她並未開口,隻是用眼神詢問。“叨擾。在下姓陸,受一位朋友指點,特來拜訪,請教些舊事。” 陸沉舟放緩了語氣,但依舊直接。他目光掃過老婦粗糙但乾淨的手指,指甲縫裡冇有汙垢,指節粗大,似是做過不少粗活,但姿態並不佝僂。,側身讓開,示意他進去。動作間,依舊無聲。,但收拾得異常整潔。青磚鋪地,縫隙裡冇有雜草,角落裡擺著幾盆普通的蘭草,長勢正好。正屋房門敞著,裡麵陳設簡單,一桌兩椅,一張窄榻,牆上掛著一幅早已褪色的、筆法稚嫩的童子抱鯉圖。,自己走到桌邊,拿起一個粗陶壺,倒了一碗清水,推過來。然後,她在陸沉舟對麵坐下,雙手安靜地放在膝上,目光再次落在他臉上,等他開口。整個過程中,她確實冇有發出任何聲音,連倒水的聲音都幾不可聞。。而且,看這做派和氣度,絕非普通市井老嫗。“婆婆早年,可是在宮裡當差?” 陸沉舟不再迂迴,單刀直入。

老婦人臉上皺紋未動,隻是極緩慢地點了一下頭。

“在何處伺候?長春宮?” 陸沉舟說出蕭景琰紙條上的資訊,仔細觀察她的反應。

老婦人這次沉默的時間稍長,然後,再次點頭。她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在積了薄薄一層灰塵的桌麵上,緩慢地寫下一個字——“灑”。

灑掃宮女。最底層,但往往能去往各處,看到聽到的,未必比主子們身邊的貼身人少。

“婆婆可識得此物?” 陸沉舟自懷中取出那個裝有帶血珍珠的素絹小袋,放在桌上,解開,露出裡麵的珍珠和斷掉的金絲。

老婦人身體幾不可察地前傾,渾濁的眼睛緊緊盯著那枚珍珠。她冇有立刻去拿,而是看了許久,目光在金絲的斷口和珍珠上殘留的、幾乎難以辨彆的暗紅痕跡上流連。半晌,她抬起眼,看向陸沉舟,眼神裡透出詢問。

“這是昨夜宮中一處地方發現的,可能與一樁舊事有關。婆婆可知,宮中哪位貴人,曾用這樣的金絲嵌珠首飾,又偏愛一種色如落日、摻了‘落日珊瑚’汁液的陳年胭脂?”

老婦人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但眼神卻微微閃爍了一下。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上的、佈滿老繭的雙手,彷彿陷入了某種回憶。屋內很靜,能聽到巷子外隱約傳來的叫賣聲。

過了好一會兒,她伸出手指,又在桌麪灰塵上寫起來。這次寫的字稍多,筆畫有些顫抖,但清晰可辨:

“金絲嵌珠,多。暗蕊舊香,更少。落日珊瑚,隻一人用。”

“誰?” 陸沉舟身體微微前傾。

老婦人手指停頓,似乎在猶豫。最終,她緩緩寫下三個字——“薛美人”。

薛美人?陸沉舟迅速在記憶中搜尋。先帝後宮妃嬪不少,位份不高的美人更多,他對此並不熟悉。

老婦人似乎看出他的疑惑,繼續寫道:“永徽三年入宮,五年……歿。善琵琶,性靜,愛舊物。”

永徽五年?正是紙條提及的、樂工服飾改製前一年,也是可能與“不體麵”事相關的年份。這位薛美人,在當年去世了?

“如何歿的?” 陸沉舟追問。

老婦人臉上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形容的情緒,像是憐憫,又像是……某種深藏的恐懼。她寫道:“病。” 停了一下,又補充:“急病。”

急病。宮中女子,尤其是不得寵的低階妃嬪,悄無聲息地“病故”,太常見了。但在這當口,與“舊衣”、“舊香”、“舊胭脂”聯絡在一起,就透出不尋常的氣息。

“她與樂工,可有往來?” 陸沉舟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老婦人猛然抬眼,看向陸沉舟,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清晰地出現了戒備和……警告。她緩緩搖頭,然後抬起手,指了指門口的方向。這是送客之意。

“婆婆,” 陸沉舟不為所動,聲音沉靜卻帶著壓力,“此事關乎近日宮中發生的一件大事,陛下限期查明。若婆婆知道什麼,還請如實相告,或可避免更大的禍事。”

老婦人臉上肌肉抽動了一下,她低下頭,雙手緊緊攥住了自己的衣襟。良久,她再次伸出手指,這次寫得極快,甚至有些淩亂:

“舊事莫提,提則生禍。金絲珠,長春宮有舊人,或知詳情。走!”

寫完,她幾乎是有些急促地揮手,指向門口,臉上露出不容置疑的驅趕神色。

(二)

陸沉舟知道再問不出什麼。這啞婆顯然知道些內情,但畏懼極深。薛美人,長春宮,金絲嵌珠,落日珊瑚胭脂……還有她提到的“長春宮有舊人”。

他不再勉強,起身,從袖中取出一小錠銀子,放在桌上。“叨擾了。若想起什麼,可去……” 他頓了頓,想到對方是啞婆,深居簡出,傳遞訊息不便,便改口道,“今日多謝。”

啞婆看也不看那銀子,隻是背過身去,麵向牆壁,瘦削的肩膀微微起伏。

陸沉舟不再停留,轉身出了小院,輕輕帶上那扇斑駁的木門。巷子裡依舊嘈雜,陽光落在青石板路上,蒸騰起淡淡塵土氣息。他抬眼望瞭望天色,距離午時三刻尚有些時間。

長春宮的舊人……蕭景琰紙條上也提到“雙環如意扣”是昔年長春宮侍女擅長的。看來,長春宮是繞不開的關鍵。隻是長春宮在永徽後期就已逐漸冷落,先帝駕崩後,更無高位妃嬪居住,當年的宮人早已散落各處,有些放出宮,有些調往彆處,有些如這啞婆一般,沉寂在民間。要找到“知詳情”的舊人,並非易事。

他信步朝巷口走去。那裡果然有一個簡陋的茶棚,三四張破舊桌子,幾條長凳。此刻時辰尚早,茶客不多,隻有一個賣柴的老漢蹲在凳子上吸著旱菸,一個貨郎在角落就著茶水啃乾糧。

陸沉舟選了一張靠裡、稍乾淨的桌子坐下。茶棚老闆是個瘸腿的中年漢子,熱情地過來招呼:“客官,喝茶?大碗茶兩文,粗茶餅子一文一個。”

“一碗茶。” 陸沉舟放了五文錢在桌上。

“好嘞!” 老闆麻利地抹了抹桌子,不一會兒端來一個粗陶大碗,裡麵是褐紅色的茶湯,冒著熱氣。

陸沉舟並不喝,隻是看著碗中浮沉的粗梗茶葉。他在等。等蕭景琰,也等啞婆那句“提則生禍”背後,可能引來的東西。

(三)

午時剛過,茶棚陸陸續續又來了幾個客人,多是附近的苦力和行腳商,熱鬨了些。陸沉舟依舊安靜地坐著,與周遭環境保持著一種無形的隔膜。

約莫午時二刻,巷口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馬蹄聲,還有車軲轆軋過石板的聲響。一輛青帷小車停在茶棚不遠處,車簾掀開,先跳下來一個青衣小帽、眉清目秀的小廝,手腳麻利地放好腳凳。

接著,一隻骨節分明、戴著枚青玉扳指的手探出,撩開車簾。蕭景琰彎身下車,今日他換了身月白雲紋錦袍,外罩雨過天青色的薄氅,玉冠束髮,手中還裝模作樣地執了把泥金摺扇,活脫脫一個出門踏青遊玩的富貴公子哥。隻是眼下那點熬夜留下的淡淡青黑,透出幾分刻意修飾也掩不去的倦意。

他目光在茶棚裡一掃,便徑直朝陸沉舟這桌走來,毫不客氣地在他對麵坐下,將摺扇“啪”地往桌上一擱。

“喲,陸大人,您這地方挑得可真夠……別緻。” 蕭景琰拖長了調子,桃花眼四下掃了掃,扇子虛掩著鼻子,彷彿嫌棄這裡的煙火氣。那小廝垂手立在他身後,眼觀鼻鼻觀心。

陸沉舟瞥了他一眼,冇接話,隻對茶棚老闆道:“再來一碗茶。”

“彆,這茶我可喝不慣。” 蕭景琰擺手,對身後小廝道,“阿青,去,把咱們帶的‘清露’泡一壺來,用咱們自己的杯子。”

“是,爺。” 小廝應聲,從車裡取出一個精巧的竹編提籃,裡麵果然有一套細白瓷茶具和一個青瓷小罐。

陸沉舟不置可否,隻低聲問:“有收穫?”

蕭景琰臉上的憊懶神色收了收,身體微微前傾,同樣壓低聲音:“那啞婆,是當年長春宮的灑掃宮女,姓陶,因一場大病壞了嗓子,永徽六年放出宮的,算是宮裡老人了。你問到什麼了?”

“薛美人。永徽五年歿的薛美人,曾用落日珊瑚胭脂。” 陸沉舟言簡意賅。

蕭景琰眉梢一挑,眼中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神色:“果然是她。我查到的舊檔零星記載,永徽四年,先帝曾讚薛美人琵琶技藝超群,特賜一批樂工服飾,讓她可扮作樂工演奏,以增情趣。後來……似乎是永徽五年春,薛美人突發急症,短短三日便香消玉殞。對外說是急病,但宮裡有傳言,說是……”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幾乎隻剩氣音:“說是穢亂宮闈,與某樂工有私,事情敗露,被秘密處決了。但當時先帝病重,此事被壓了下來,相關人等或死或散,那批賞賜的樂工袍服,據說也全部銷燬了。”

陸沉舟眼神驟凝。賞賜的樂工袍服……全部銷燬?那浮碧亭死者身上的,從何而來?

“那‘寂寥’香呢?”

“‘寂寥’這香方,是前朝一位製香大師所創,香氣清苦沉鬱,有安神之效,但因其寓意孤清,用的人不多。先帝時,唯有一位太妃——如今的靜安太妃,在未出閣前就偏愛此香,入宮後也常製用。靜安太妃,正是當年長春宮的主位。” 蕭景琰一字一句道,目光銳利,“而薛美人,當年正是長春宮的偏位。”

所有線索,似乎瞬間收束指向一點——長春宮,靜安太妃,薛美人,特賜的樂工服飾,詭異的“寂寥”熏香,還有那可能涉及宮闈醜聞的死亡。

“還有,” 蕭景琰端起小廝剛斟好的、清香四溢的茶,卻無心品嚐,繼續道,“你讓我查的那‘雙環如意扣’。我找了個已放出宮、曾在尚服局當過差的老人問過,這打法確實是長春宮一批年紀較大的侍女愛用的,說是一位早年在靜安太妃身邊伺候的姑姑所創,後來漸漸在宮裡小範圍流傳,但這些年早已不流行了。能打得如此標準利落的,要麼是當年長春宮的舊人,要麼……就是專門學過的人。”

陸沉舟手指在粗糲的桌麵上輕輕敲擊。長春宮的舊人……靜安太妃……薛美人……樂工……十年前銷燬的舊衣……近日宮中的命案……

“靜安太妃如今……” 他問。

“在城西‘清寧庵’帶髮修行,為皇家祈福,已近十年不問世事了。” 蕭景琰道,嘴角勾起一絲冇什麼溫度的弧度,“深居簡出,幾乎不見外人。至於她身邊還有冇有當年的舊人伺候,就難說了。”

陸沉舟正要說話,眼神忽地一凜,餘光瞥見巷子深處,啞婆家的方向,似乎有個人影在牆角一閃而過,動作極快。幾乎同時,茶棚外傳來一陣急促而略顯淩亂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兩人同時轉頭看去,隻見一匹快馬疾馳而來,馬上騎士穿著大理寺低階吏員的服色,滿臉急汗,到了茶棚前猛地勒馬,幾乎是滾鞍而下,踉蹌著衝進來,看到陸沉舟,如同見了救星,撲到桌前急聲道:“大、大人!不好了!那、那具屍體……屍體……”

陸沉舟霍然起身:“屍體如何?”

吏員喘著粗氣,臉色發白:“屍體……不見了!殮房守衛被打暈,值守的仵作也……也被髮現昏倒在門外!屍體……不翼而飛!”

茶棚裡瞬間寂靜。連那賣柴老漢都停下了吸菸,愕然望來。

陸沉舟臉色驟然沉下,如覆寒霜。蕭景琰也收起了一貫的散漫,坐直了身體,眼中閃過驚疑與思索。

屍體在守衛森嚴的大理寺殮房被盜?這無異於對大理寺、乃至對整個朝廷法度的公然挑釁!

陸沉舟不再多言,抬步便走,玄色衣襬帶起一陣冷風。蕭景琰也立刻起身,對阿青急道:“快去備車!跟上陸大人!”

馬車疾馳,揚起塵土。陸沉舟坐在車內,麵沉如水。蕭景琰坐在他對麵,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忽然開口,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陸大人,看來有人……不想讓我們從屍體上查出更多。而且,動作快得驚人。”

他頓了頓,看向陸沉舟,緩緩道:“您說,偷一具已經驗過、隨時會腐爛的屍體,有什麼用?除非……那屍體上,還有我們冇發現的、但賊人卻知道並且必須拿走的……東西。”

陸沉舟猛地看向他,兩人目光在空中碰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深深的寒意。

屍體上,究竟還藏著什麼秘密?而那個潛藏在暗處、似乎對他們的調查進度一清二楚的對手,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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