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小姐不過是轉轉了手柄,卻滿臉寫著我用了很大力氣。
陸南聿腳步一頓,托載著所有情感的長睫不受控製地顫動兩下,他臉上的表情更冷了,看向楚年的目光裏夾雜著顯而易見的不可思議。
楚年還在低頭調整方向,沒有看見他的臉,要不然她大概率得後悔剛說出口的話。
“不要動。”陸南聿走到她身後,兩隻手伸進輪椅下方,他提醒她。
話一落,楚年隻感覺自己和輪椅一起騰空。
她的背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貼在他肌肉緊實的胸膛上,那裏散發出來的熱氣把她脖子都蒸熟了。
好近。
鼻尖傳來陸南聿身上的香水味,她不好意思地縮緊拳頭,漂亮的小手粉白誘人。
陸南聿把輪椅放到平整的地毯上,他下垂的視線自然地落在楚年的耳側,她的耳朵生得小巧,宛如一枚沒有棱角的潔白貝殼,精緻地貼在鬢邊。
因為足夠白,輕而易舉地便可以看見耳後的淡青色細小血管。
陸南聿喉頭滾動,漠然的眼底終於浮上難得一見的欲色。
“謝謝陸叔叔。”
“嗯。”
他應下她的道謝,手裏的輪椅沒有放開,視線也沒有移動,保持著這不方便的姿勢。
“陸叔叔,您開完會了嗎?”
小兔子一樣的無辜眼望向他,他鬆開手,平靜地說:“沒有,你爸爸還在裏麵。”
“好吧。”楚年點頭,突然她想起什麽,抿了抿唇。
陸南聿瞳孔一縮,全身的肌肉倏爾緊繃,在意識到他的反應過大後,他不自在地扭頭看向窗外。
“陸叔叔,謝謝您之前請我和我的朋友吃飯。”楚年不好意思地垂頭,手指彎曲兩下,繼續道謝,“還謝謝您沒跟我爸爸說那天晚上的事。”
她覺得陸南聿比她想象中好一點點,至少背地裏沒告她狀。她的事可經不起陸家掌權人的查,一查查個準。
陸南聿輕輕嗯了一聲。
“陸叔叔,您快進去吧。”
“沒人跟在你身邊嗎?”陸南聿皺起眉頭。
他沒有想到愛女如命的楚峰居然讓楚年一個人在這麽大的地方亂走,萬一有不長眼睛的衝撞到她怎麽辦?
他這標準臉色一出,楚年感覺她又在犯錯,急忙解釋,“爸爸讓我別亂走,是我自己想逛一逛,我現在就回樓上去。”
聽出她語氣裏的害怕,陸南聿往後退一步,“你在這等著。”
他大步流星地走進會議室,楚年不敢違揹他的命令,老老實實地坐在輪椅裏。
不到一分鍾,黃秘書頂著一張笑開花的臉出現在楚年麵前。
她滿臉疑惑地被黃秘書送回楚爸爸的辦公室。
會議結束,陸南聿帶著人離開辦公樓,楚爸爸笑眯眯地看著在吃草莓蛋糕的女兒。
他誇獎楚年很聽話,乖乖地在辦公室等爸爸回來。
實際到處溜達的楚年:@。@
“爸爸,你怎麽知道我想吃草莓蛋糕?”楚年滿足地嚥下最後一口蛋糕。
她有段時間沒吃草莓蛋糕了,今早起床還在唸叨,沒想到爸爸這麽懂她。
楚峰托腮笑道:“你陸叔叔請大家吃的,不小心多訂了幾份,爸爸想著你喜歡,就帶了份回來。”
一聽見陸叔叔這三個字,她立馬聯想到那個不算抱的抱和迷人的香水味。
她有些臉熱地低下頭,不正常,她腦子有點不正常,陸南聿隻能帶嚇人這一個標簽,不可以混著其他標簽出現。
第二天下午三點整,糾結了很久來不來公司的楚年坐著另一款電動輪椅,再次出現在楚氏大樓。
她答應爸爸要陪他兩天,她得履行諾言。
楚爸爸的秘書下來接的她,兩人坐著專屬電梯一路直通樓層中心。
秘書走在她前麵,先一步推開門時,楚年恰好低頭整理裙擺上的蝴蝶結,輪椅緩慢地直行。
蝴蝶結鬆鬆垮垮地垂在她膝蓋處,她不太會複原,越整理越亂,她急得額間冒出幾粒小小的細汗。
站在門口的秘書正想開口提醒楚年小心前麵,一旁的黃秘書卻拉住他,小聲地問他洗手間在哪裏。
楚年瞧著手裏已經亂成一團的蝴蝶結,壞脾氣地用力向外扯。
爛了算了!壞東西!
蹭亮的鞋尖抵住輪椅的車輪,一雙寬大的手接過淡粉色的蕾絲飄帶。
在楚年呆滯地注視下,長長的手指略微動了兩下,便迅速打好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陸南聿的唇角平直,整個人永遠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距離感,哪怕他是在主動幫你做事,也像他在賞賜你什麽,你得感恩戴德地跪著謝安。
楚年現在就想跪下。
她何德何能,她這個爛蝴蝶結也何德何能,她們配陸南聿碰嗎?
“陸叔叔。”她剛想說謝謝,遊離的視線突然聚焦在他右手虎口處。
陸南聿看見她盯著他的手,下意識地收回至身側。他默然不語,似乎察覺到他的舉動讓她感到不快,胸口的沉悶感再次升起。
微微彎曲的右手手背,讓他虎口內側的紅痣更顯眼。
“哎呀,小公主到了?”楚爸爸拿著手機走了進來。
十分鍾前他來了一個電話,便出門去接聽,想著楚年怕陸南聿,所以他盡快結束趕回來。
楚年轉動輪椅,“爸爸,你去哪兒了?”
她背對著陸南聿,陸南聿轉動眼珠,直勾勾地看著高丸子頭下的白皙肌膚。
溫潤的白玉向衣下延伸,微卷的絨發在後頸盤成柔軟的弧度。陸南聿動了動緊張發硬的四肢,克製地收回不得體的目光。
“出去接了個電話,年年餓不餓?今天你陸叔叔買了另一款草莓蛋糕,你說你要來,我們給你留了一塊。”楚爸爸指了指桌上的包裝盒。
也是奇了怪了,陸南聿連著兩天請下午茶,手底下的人直誇明德的陸總好,聽得他耳朵快起繭子了。
楚年捏緊膝蓋上的蝴蝶結,想也沒想地拒絕,“不要,我不喜歡吃草莓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