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文幫她洗好澡,把她抱上床。
躺在毛茸茸的毯子上,她眼角的紅淺了些。
她不過是找人試了試高文遠,也不算幹壞事,怎麽還報應在她腳上?
都怪討人厭的陸南聿!
楚年受了委屈,她一直在等楚媽媽回來安慰她,但在她閉眼前,楚媽媽也沒歸家。
夜霧剛起,楚年的潛意識還沒進入深度睡眠便捲入熟悉的夢境裏。
還是那片花海,漂亮的花朵包圍著“她”。
“她”興奮地靠在他的身側,鼻側是掛著露珠的紅玫瑰,比花更耀眼的臉龐湊近聞了聞。
“老公,好香。”
楚年抱胸站在白霧男身體的另一側,想起這人在夢裏呼風喚雨,要什麽有什麽的霸道之舉,忽然出聲,“喂,你知道陸南聿嗎?你有沒有他厲害呀?”
“老公,我還想要其他的花。”嬌氣的人兒拉著他的手撒嬌。
楚年不耐煩地撇撇嘴,“要是你比他厲害,你能不能幫我教訓他?他很討厭我,你喜歡我,你必須要站在我這邊。”
“老公,好不好嗎?你快說好。”
“如果你幫我收拾他,那我可以勉為其難地給你一個正式追求我的機會。”
“年年,好。”AI的機械聲也擋不住他對“她”的縱容。
楚年鼓起臉,心裏的那些不舒服越滾越大,大到充斥到她整顆心髒,把邊邊角角堵得嚴嚴實實的。
她在嫉妒。
她在瘋狂地嫉妒夢裏的“她”。
她也想要這種予取予求的寵。
“爸爸,我今天可以跟你一起去公司嗎?”
楚峰將簽好的檔案遞給身旁的秘書,他低頭看向乖乖坐在輪椅上的女兒,粗粗的眉毛一揚。
楚年對家裏的生意一直不感興趣,以前他帶她去公司,出發前不是喊著肚子疼就是頭疼。
他和老婆商量過,女兒不喜歡那就不接手,等她再大些,他們會為她挑選一個合適的結婚物件。
等女兒的孩子出生後,他們會好好教導孫子/孫女,不怕楚家沒繼承人。
“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小公主想去公司玩?”楚峰捏了捏楚年的鼻子,打趣地說。
楚年握住他的手掌,賣乖地求著他,她說她一個人在家不好玩,想去公司陪爸爸。
楚爸爸哪能受得了自己的乖寶貝說想陪他,忙不迭地讓人收拾好她要用的東西一起帶去公司,還讓她明天也必須陪他。
楚年翹著嘴角,爸爸對她的寵愛立刻打散煩悶的情緒,她不想一個人獨自在家把自己氣死。
楚爸爸的辦公室佈置很簡單,紅桌上擺著兩個相框,分別是楚年的單人照和一家人的合照。
東南位擺著一盆生機勃勃的發財樹。
秘書把楚年推到楚爸爸的身邊,又把桌上的檔案重新按照順序擺放好。
楚爸爸一麵簽字一麵和楚年說話,“今天你陸叔叔要來這兒開會,你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
這話嚇得坐在輪椅裏的楚年汗毛直立,一對杏眼瞪得快要脫眶而出,她瘋狂搖頭,“不不不,爸爸,我不要。”
知道女兒怕陸南聿,卻非要逗女兒的楚爸爸忍不住笑出聲。
他和陸南聿是相見恨晚,雖然第一次見麵有些不愉快,但他不得不誇一句後生可畏。
陸家本家在G省,是當地首富,可以說從陸南聿起,往上數六代都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上一屆陸家掌權人是陸老爺子,陸老有三個老婆。
大老婆是陸老的原配,她隻有一個女兒,身子較弱,常年不見外人。
二老婆是陸老的保姆之一,她有兩兒一女,在三老婆沒進門前,在陸家可謂是呼風喚雨、隻手遮天。
陸老的三老婆,也就是陸南聿的親媽,她小陸老接近二十歲,當年她主動提出嫁入陸家時,大家沒少在背地裏諷刺她。
可就是這麽一個女人,把陸老迷得什麽都聽她的,連她想進集團也鬆口答應。
陸南聿的出生更是讓陸老沉醉在她的溫柔鄉裏,在陸南聿十九歲時,陸老力排眾議,讓他接手陸家。
那些人有多反對,後麵就有多舔。誰能拒絕一個讓你荷包越來越鼓的掌權人?
楚年悄悄推開辦公室的門,走廊上空無一人。
一個小時前楚爸爸帶著一群人去樓下開會,他告訴她,有什麽事隨時給秘書打電話,別到處亂跑。
她當然會亂跑。
掛著從楚爸爸抽屜裏摸出來的工牌,她一路連逛三層樓,一路上不少人和她打招呼問好。
窗外淅淅瀝瀝地下起小雨,玻璃上雨跡縱橫交錯,彼此融合,室內的燈光投下淡淡的倒影。
陸南聿站在開著縫隙的窗戶邊,他的指尖有一點明滅的暗紅,煙頭的火光在他唇邊寂寂地亮起,又黯下去,煙霧在他冷峻的五官流連。
楚年躲在拐角處,偷偷地打量著他,她剛剛差點轉彎和他碰個正著,幸好她手快按下暫停。
身子全藏在牆裏,她隻出半個小腦袋觀察他的左臉。
他的臉上很幹淨,她的牙印已經不見了。也是,不能頂著一臉牙印來開會,到時候多少人得暗地裏嘲笑他為老不尊。
她捂嘴笑眯起眼,似乎看到一堆人用八卦的眼神取笑他的場麵。
沒等她笑完,陸南聿冷冷的目光隔著五米和她完美對上。
楚年瞬間花容失色,在陸南聿沒有任何表情的死人眼中,她趕緊按下輪椅開關。
電動輪椅知道主人很著急,它努力轉動方向,想帶著親愛的主人逃離,然後…它的腿被卡在角落的地毯裏。
這個垃圾輪椅!楚年低罵一句,她轉動小手柄,調整輪椅的方向。
陸南聿沒移動半步,也沒有說話,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楚年和電動輪椅較勁。
他極慢地眨著眼,指尖的煙灰一節一節地墜落,指腹被紅光燎得傳來刺痛,他才垂眸用拇指和食指的指腹撚熄微弱的火光。
臨走前,他輕輕地說:“我讓人來幫你,不要著急。”
楚年小臉氣得通紅,她覺得這個輪椅有病!聽見陸南聿要走,內心的恐懼轉變成委屈,她嘟著嘴,“陸叔叔,我手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