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南聿喉間一聲輕笑,帶著酒後的醇香和悅耳的低音,像是拿著彩色的羽毛一層一層地劃過她的耳膜。
“年年是女孩子,她不是。”
清晰地聽到陸南聿喊她的小名,她一顆飄乎乎的心慢慢落下,夢裏的他和現實的他一樣。
她咬著腮肉,撒嬌地蹭起他的下巴,他抱緊她,連親她的發頂好幾口。
“你還趕我走,你是個壞人。”
“年年,對不起。”他低聲道歉,用寬厚的手心拍拍她的背,似是而非地解釋著他那些見不得人的做法,“我想你開心,你還小,又漂亮又可愛。”
楚年亮晶晶地盯著他,他閉著眼睛也能感受到她的視線,內心的緊張感躍過激烈的心跳聲。
他想起她十八歲生日宴會上,他第一眼見到她時,像是密密麻麻的箭衝他心口直來。
他無法躲過,直愣愣地給她遞出禮物。
他猜想他的神情一定非常差勁,因為她臉色很蒼白,接過禮物的手指抖得毫無節奏,轉身的速度像逃難一般。
她在怕他。
早聽說過楚峰有一個如珠如寶的女兒,旁人誇她美若天仙,他覺得誇大其詞,見到真人,才知所言非虛。
年年仙姿玉貌,天真爛漫。
世間所有讚美的詞匯放在她身上毫不為過。
可是,她怕他。
怕他也不錯,他大她九歲,年齡差帶來的傷害他比她清楚。
“陸南聿。”
夢裏的她又在喚他,他輕輕地摸著她的背,想要通過觸碰得到內心深處的如願以償。
楚年唇珠紅腫且閃亮,“我十九歲生日和二十歲生日,你送來的禮物為什麽不署名?”
陸南聿更深信這是夢境,不然她怎麽會知道這件事,他抱緊她,垂頭吻上一層薄汗的額角。
十八歲的禮物配不上絕代佳人,十九歲的禮物他尋了一年,卻從未聽她戴過,看來是不喜歡,二十歲投其所好的獻上草莓形狀的寶石。
她還是不喜歡。
她不喜歡他,自然也不喜歡他的禮物。
“你不喜歡。”
低沉的語氣隱約有股自嘲的意味,似是告訴楚年,就算寫上名字又怎樣,她一樣會把它們扔進暗無天日的盒子中。
楚年伸手捧住他的臉,黏糊糊地抱怨都是他的錯,“喜歡,很喜歡,你不說是你送的,我怎麽知道嘛,你要告訴我啊。”
甜蜜蜜、軟綿綿的撒嬌成功地讓陸南聿冰封的麵容上漾起柔和的裂痕,那雙總是深不見底的眸子啟開一絲縫隙。
楚年看得很清楚,裏麵全是她。
“年年,喜歡我還是喜歡我送的禮物?”
直球的問題打得她下意識地咬住下唇,目光飄忽,她想他先說喜歡,她要他先說。
深吸一口,平複翻湧的心緒,她眼裏蒙著水潤的光,羞澀又坦然地說:“明明是你喜歡我。”
回應她的是比任何情話更直白、更具衝擊力的吻。
一路向下,她的睡衣被解到腰側,斑駁的紅痕遍佈潔白的畫布。
陸南聿的強勢她喜歡的不得了,哪怕腰部傳來刺痛,她也捨不得反抗傷害他。
如此近的距離,她似乎能清晰地看到他背後肌肉的紋理,以及那起伏又充滿張力的肌肉線條。
完美的倒三角顯示出驚人的韌性,帶著體溫的熱意占據她全部心神。
“年年。”
在最後一刻,他抬眸看向她,呼吸急促,汗珠順著脊柱的凹槽緩緩滑下,沒入被窩中。
“嗯?”她迷瞪瞪地環住他的脖子。
他停下所有動作,再次把她抱進懷裏,撥出的每一口氣息帶著她的味道。
夢裏這樣已經夠了,再多,他會控製不住。
楚年緩了很久,陸南聿的意識所剩無幾,他依靠著本能,不停地輕拍,安撫著顫抖的她。
“你有小名嗎?”
陸南聿有一個小名,是藍懷寧取的,但從他五歲起,便不允許母親再叫。
小名有損他的氣質。
他略微勾起唇角,夢裏的什麽能說,沒人會知道他的夢裏發生過什麽事。
“舟舟。”
“哪個zhou?”
“沉舟側畔千帆過的舟。”
楚年搖搖頭,抵著他的耳朵低語道:“不對。”陸南聿疑惑地嗯了一聲,她笑盈盈地說:“是粥粥,是我的粥粥。”
楚年的粥粥。
真切的笑意從唇角高揚的弧度溢位來,驅散眉宇間所有的寒冽,這一晚最隱秘的歡愉,終於衝破冷漠外表的封鎖。
他會永遠記得這個美夢。
晨光透過潔淨的玻璃,將窗格上幾何圖案的影子投在客廳的地板上。
西西身上蓋著一條薄薄的絨毯,太陽穴的針刺感令她皺起眉心,恍惚地睜開眼,天旋地轉的萬花筒即視感,暈得她想吐。
躺回軟軟的沙發上,她開始回憶起昨夜的點點滴滴,她和阿落拚酒,她輸了,然後年年扶她回來。
把她扔…扔沙發上?
“年年!年年!”氣得西西狂敲楚年房門。
鬧騰的雜音喚醒睡回籠覺的楚年,她慢吞吞地穿好外套,下床開啟門。
西西一頭倒進她懷裏,用頭頂著她的鎖骨指責她壞,趁她醉酒欺負她。
楚年站著不動,無語地翻個白眼。
明明是她鬧著要睡沙發,還說沙發比床軟,早知道該錄個音,證明一下自己有多冤枉。
深埋在她懷裏的西西聳動鼻尖,以為自己聞錯了,困惑地又多吸了兩口。
“年年,你身上怎麽有股奇怪的香水味?”
楚年把她頭往後一推,神色慌張地反駁她,“你,你大清早鼻子出問題了吧,讓你別喝那麽多,你非不聽,現在還醉著,你快去洗個臉清醒一下。”
“誒,不是,真是香水味,等等,我自己去,你別推我。”
楚年在G省玩了五天,再沒偷摸進過陸南聿的套房,也沒有再遇見過陸南聿。
她知道,那晚能同床共枕是因為陸南聿醉酒,不然他根本不會卸下心防又親又抱,第二天沒人來尋她,更說明他不知道她來了G省。
她現在已經知道陸南聿的心意,那便不著急了。
在臨走前,她買上很多特產和禮物,和前來送她和西西的阿落開心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