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倩也被嚇到,不過她強裝鎮定地笑了笑,似乎在無聲地和楚年打招呼。
下一秒,楚年嘴角的弧度更是讓她眼眶發紅,整個人傾斜著身子,沉醉在那迷人的微笑中。
“陳倩,你來回答一下這個問題。”
教授撐在講桌上,掃視著眾人,從她這個角度,整個課堂的情況早瞭如指掌,誰在發呆,誰在玩手機,誰在認真聽課,她門清。
“叫你呢!”李可可垂頭,膝蓋骨狂撞陳倩大腿,陳倩呆呆地看她,她翻個白眼,“老師在叫你回答問題,答案在203頁最後兩段。”
楚年笑嘻嘻地雙手抱胸,看著陳倩磕磕絆絆地複述著知識點。
好在這個教授並沒有難為學生的習慣,隻是在陳倩回答完後,提醒她上課要專心。
接下來的課,大家小心思散去,認真聽講做筆記。
午飯時間的食堂人山人海,空氣中飄著各種食物的香氣。
高文遠瞧著這張漂亮的小臉做出可愛迷茫的表情,嘴角憋不住的上揚,他垂頭靠近她,在人聲鼎沸的食堂,含笑溫潤的聲線清晰可識。
“年年,你不喜歡吃食堂的話,我可以陪你去校外吃。”
楚年不是很有胃口,把筷子放到餐盤上,“我不餓,你吃吧。”
高文遠收斂笑容,沒有再說話,手裏的筷子落進粒粒分明的白米飯中。
和楚年落座在角落時,他便發現一旁的同學會時不時地抬頭偷摸看他,眼裏流露幾絲羨慕。
他知道這群人在羨慕些什麽,羨慕他和楚年關係還不錯。
高文遠舔了舔唇,繼續吃飯,也是,如果不是他主動,他連和楚年打招呼的機會都得不到。
“哇偶,楚大小姐也來吃食堂,體驗生活嗎?”
“你小聲點,人不是沒吃嘛。我看是來陪高文遠的,嘖,真是有福氣。”
“他倆在談戀愛?”
“不知道,看樣子是。楚大小姐身邊可沒少圍著男人,誰知道她多久膩了呢,人大小姐根本不缺追求者。”
楚年耳朵尖,周圍蛐蛐的聲音一字不落地進了她耳朵。
這些話她從小聽到大,實在沒什麽殺傷力。
她有錢有顏,過的全是好日子,明裏暗裏酸她的話,真去計較,她得累死,不過她要反駁一句,雖然她追求者多,但是她要求高。
長得帥、人品好這是基礎條件,最重要的是,得寵她。
不是“舔”,是“寵”。
寵這個要求太高,目前還沒人能達到,所以,她母胎單身到現在。
楚年不知怎麽的,突然想起夢裏的白霧男人,下一秒她使勁搖搖頭,把人晃出腦海。
她緩緩移動眼珠,用餘光開始打量起身側的人。
高文遠是隔壁院的院草,他學習成績好,對誰都是溫溫柔柔的,在學校還挺有人氣。
她除了上課很少跟學校裏的人打交道,日常也不住宿舍。
第一次見高文遠是半年前,他在她上課的教學樓後麵喂流浪貓,當時陽光正好灑在他身上,她感覺他有點像聖父。
第二次見他,是在下雨的圖書館門口,他將唯一的雨傘給她,獨自淋雨離開。聖父的光芒照到她身上,她都來不及說有車來接她,不需要傘。
第三次見是公開課,兩人有緣成為同桌,他幫她整理筆記,有了她的聯係方式。
秉著當朋友的想法,她和他關係的確有在變好,但要說喜歡?楚年皺起鼻尖,也沒有達到這地步。
他約她十次,她才應一次。
這算哪門子的喜歡。
除非,他是夢裏的那個…
呸!
桌下穿著咖色圓頭皮鞋的腳不自覺地動了動,她的手指微微蜷縮起來。
高文遠吃完餐盤裏的飯,想起什麽,小聲詢問她下午想不想吃什麽甜點,他下午不忙,有時間給她送來。
楚年搖搖頭,他溫聲告訴她,餓了隨時聯係他。
回到宿舍的楚年剛把睡衣換上,三名室友提著塑料袋大搖大擺地推門而入。
她聽見她們回來的聲響,並沒有抬頭打招呼的想法。
在這個隻有她家衛生間大小的房間裏,她是高傲的千金小姐,而她們是不敢和她說話的陌生人。
她們看見楚梨坐在軟椅上,三人同時收聲,躡手躡腳地關好門回到自己的床鋪下吃飯。
一時之間,偌大的宿舍寂靜無聲。
她們沒想到這個點楚年會出現在宿舍裏,她最不喜歡別人吵吵鬧鬧,希望她們進食的聲音沒有影響到她。
楚年餘光瞟向左側,短發室友塞了一筷子胖乎乎的粗米線進嘴。
應該是剛出鍋沒多久的米線,室友被燙得張牙舞爪,想吐又沒地方吐,嚥下去又燙得難受,整張臉漲得緋紅。
楚年嚇得趕緊拿起她腳邊的垃圾桶,衝向人。
“吐,快吐出來!你傻啊。”她拍著人的背,室友緊拉住她的手腕,隨著她的力度增大,室友被拍地直接張嘴,一口全吐進垃圾桶。
“嗚嗚嗚,謝謝楚小姐,您的垃圾桶,嗚哇,好貴啊,我賠不起。”
陳倩眼淚汪汪地巴在垃圾桶上,她恨不得把髒兮兮的米線撈回嘴裏。李可可和李樂樂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兩人舉著筷子湊近她倆。
在看清楚垃圾桶裏麵的米線和陳倩被燙得發腫的嘴唇,兩人無奈地對視一眼。
這可真是倒黴,楚大小姐這垃圾桶最起碼五位數,隻能她們努力湊湊錢賠給她了。
楚年的垃圾桶從來不套垃圾袋,一是因為她不怎麽在宿舍待,二是家裏的垃圾袋是傭人在更換,她根本懶得套。
米線混著水跡,黏在不含一絲垃圾的咖色垃圾桶裏,分外驚心。
楚年扭頭看向三人,她們緊張地抿住唇,臉上無一例外是真摯的道歉。
“沒事,不用賠,一個垃圾桶而已。”
說完這句話,她維持著高傲大小姐的人設坐回椅子裏。
陳倩呆呆地抓著垃圾桶,嘴唇的紅腫消散一些,幸好吐得及時,要不然她口腔要掉一層皮。
李可可把冷水遞給她,讓她快喝一口,降降溫。旁邊的李樂樂向來性格比較跳脫,她沒管姐姐的眼神警告,屁顛顛地靠近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