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識地喉嚨一緊,臉上血色瞬間少了一半。
是他!
是那個凶得要死的陸家人。
陸南聿看到她的害怕,挺直腰背緩緩收回目光,不再看她,他放下手裏的茶杯,默默地等著她和楚爸爸說完話。
“爸爸,對不起,我不知道有客人在。”楚年咬著唇,向楚爸爸認錯。
接著她低頭,不敢看陸南聿死氣沉沉的臉,幹脆對著他鋥亮的皮鞋道歉,“對,對不起。”
“哈哈哈,你陸叔叔又不會吃人,還不快上樓去休息。”楚爸爸瞧見她像隻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小鵪鶉,嘲笑地讓她離開。
楚年趕緊點頭,她也不想留在這裏。
“老弟,年年膽子小,你多擔待點,她不是故意的。”
陸南聿沒有搭腔,他的位置正對著樓梯口。
那節光生生的腳腕在墨綠色的裙子下若隱若現,一層一層地飄上台階,猶如輕柔的羽翼包裹住他冷靜的大腦神經,這一刹那,他不禁猜測如果這腳腕搭在…
“老弟,想什麽呢。”
陸南聿搖搖頭,眉眼冷淡地壓下,難得不耐地開口道:“下次在公司裏見。”
今天是楚爸爸臨時邀請他來楚家吃飯,他不好推拒。
煩躁不安的氣息縈繞在他的胸口,他略感不適,便起身告辭,楚爸爸把他送到門口。
回到房間,鬆懈下來的楚年嚇得打個寒顫。
要命,好倒黴,為什麽會遇見陸南聿!她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怕的就是他。
陸南聿比凍得邦邦硬的冰棍還冰。
據楚爸爸親口描述,她和陸南聿第一次見麵,就被他嚇得直躲在楚爸爸背後不敢露臉。
那時她才三歲,根本沒什麽記憶,但聽爸爸講陸南聿這麽恐怖,她便下意識地避開有他在的場合。
……
直到在她十八歲的成人禮上,陸南聿應邀而來,黑著臉給她說生日快樂。
沒必要,真的沒必要。
不想說可以不說的,何必為難她。
她都快哭了,生怕他當場不滿地表示:什麽矜貴的生日宴會值得他出席。
爸爸能不能別和他合作,她真的接受不了開開心心回家,看到的是那張臉。
晚上十點一刻,楚媽媽敲開楚年的房門。
楚年躺在她的懷裏邊玩手機,邊講著陸南聿來家裏的事。
她怕陸南聿在楚家不是什麽秘密。
楚爸爸和楚媽媽明白她的小性子,周圍全是寵著、捧著她的人,來了一個不願意順著她,她還得敬著的人,她當然怕。
楚媽媽向她解釋,這次和陸家的合作不會太長,陸南聿也沒有去別人家裏做客的習慣,今兒真是湊巧。
“我為什麽非要叫他陸叔叔,他才二十九,我隻比他小九歲,這一點也不合理。”
楚媽媽摸著她額前微卷的碎發,精緻的麵容看不出一絲皺紋。
“陸家比我們家強太多,你爸爸總不能在陸家掌權人麵前扯輩分,他老弟老弟的叫著,你難道想占你爸爸便宜?”
楚年嘟唇,喃喃反駁:“沒有,我不要再見他,媽媽。”
她委屈地叫著楚媽媽,楚媽媽心疼地抱著她,“不見,我們年年不想見就不見。”
東方天際悄然地裂開一道細縫,鮭魚粉覆過那點瓷青色,在最近的雲絮投下一束光。
別墅的傭人們陸陸續續地起床,做著重複性的工作。
在鳥鳴變得稠密時,主人才睜開迷濛的雙眼。
楚年今天上午第二節有課,她吃完早餐,慢悠悠地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出發去學校。
高文遠穿著成套黑白線條的運動服,筆直地站在她車常停的位置處。
楚年還沒來得及問他在這兒幹嘛,他搶過司機的活,順手開啟車門,拎起她的包。
一心熱愛工作、專屬楚小姐一個人的司機麵無表情地盯著他。
高文遠解釋說他出來買早飯,看快到她來學校的時間,想著等她一起進校門。
楚年說這麽巧,他今早也有課,她倆不是一個專業,她對他的課也不熟悉。
高文遠輕輕地嗯了一聲,把人送到教學樓下,楚年前腳剛走,一名路過、和他相熟的老師驚訝地看著他。
“你怎麽在這兒?今天你不是沒課嗎?”
“老師好,我今天去實驗室。”他說。
沒課但主動去實驗室幫忙,不愧是高材生,老師眼含欣慰地說:“那和我一道?我也去實驗室。”
“好的。”
說著,高文遠俯身接過老師手裏的一遝材料。
沉甸甸的重量一消失,頭發花白的老師邊走邊小心地活動手腕。
楚年無聊地勾著手臂,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教授講解知識點。
短發室友坐在她左側,距離她大概五個位置的前一排。
她上課不老實,室友上課也沒好到哪裏去,偷偷摸摸扭頭看了她幾眼,前幾次她懶得管,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放任,這人越看臉越朝她這偏。
看得她哪兒都不自在。
陳倩偷看美人偷看得正起勁,她和楚年已經認識一年多了,兩個人除去正常的線上課業溝通,昨天真是難得一見的線下說話。
她覺得楚年沒有可可想得那麽高高在上。
可可讓她別妄作好人,人大小姐不需要她來提醒什麽,但是她是顏狗……。
顏狗的信條——顏值即正義!
“你別看了,小心楚小姐記你一筆。”李可可低下頭,嘴角微顫。
另一側的李樂樂扣住課桌下,還停留在遊戲頁麵的手機,跟著陳倩的視線瞥了一眼。
楚年的美是三百六十五度無死角的美,不笑的時候,帶著一股凜然不好接近的寒霜感,笑的時候,寒霜會馬上化為春水,慢慢地流淌進心底。
側臉的精緻立體,哪怕在美女如雲的教室裏也是鶴立雞群,更別說她日常的妝造加持,誰看誰心動。
李樂樂甚至覺得以楚年所在的地方為中心,方圓十裏都是沁人心脾的美人香。
兩人看得眼熱,忽地,美人挑眉對上她倆的視線。
李樂樂和陳倩嚇得差點五官亂飛,特別是李樂樂,她跟個沙貓一樣,東轉轉頭,西揉揉臉,恨不得挖個沙坑把自己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