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喜歡嗎?”
密密麻麻的氣流拍打在女孩的後頸窩,脆弱的肩胛骨抖動頻率像奮力展翅的蝴蝶,被白霧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男人貼著她的腰,親昵地喚著她。
“年年,乖一點,抬抬腰,老公愛你。”
男人AI一樣的語調也擋不住話裏對女孩滿滿的愛意,站在床邊捂臉不敢直視的楚年腦袋裏一團亂麻。
畫麵一閃。
封閉的臥室變成晴空萬裏的室外。
楚年顫顫巍巍地移開手,穿戴整齊的女孩挽住白霧男人的手臂,鮮豔欲滴的玫瑰花園在太陽的照射下閃著耀眼的光暈。
女孩側對著她,露出那張明媚動人卻和楚年一模一樣的臉。
“我好喜歡!”女孩撲進男人的懷抱裏,笑意止不住地說:“老公,我最愛你了。”
男人聽見她直白的話,低笑一聲,單手環住她的腰,兩人親親愛愛地吻在一起。
這不是她第一次做這種夢。
短短半個月,在夢裏,她從一場盛大的世紀婚禮看到兩人婚後的蜜裏調油。
如果不是因為女主角是她,沒準她能開開心心地淺磕一下這對恩愛的小夫妻。
楚年把目光轉向男人身上那團巨大的白霧,白霧猛地一縮,像是被她嚴肅的表情嚇到,它委屈地伸出一條長長的“手”,慢慢伸向她。
她側了側肩膀,躲過它的觸碰,當著它的麵,翻上個大大的白眼。
它撈個空也不氣餒,再次操控著她身邊的“手”幻化成一條條細細的線。
這些細線在她麵前組成一個個標準的字——找他,他是你的。
我的?
“楚小姐,下課五分鍾了。”
一聲輕喚從身側傳來,楚年遲鈍地扭頭。
短發女孩穿著白色圓領長袖,一排黃色小雛菊點綴在胸間,她抱著兩本書,俯身卻隔著安全距離,小聲地提醒楚年。
門口站著兩名長發女生,兩人目光緊緊地盯著短發女孩,不出意外是在等她說完話一起離開教室。
“楚小姐,明天見。”
女孩見楚年回過神,臉色也沒有出現不適,語氣輕鬆起來。
她是楚年的室友,雖然楚年基本上不回寢室,她倆關係不熟,但今天楚年上課一直心不在焉,連教室人走光了,都沒發現,她怕大小姐身體不適,所以離開前還是來看看情況。
她做不到讓漂亮的小美人一個人待在冰冷的教室裏。
楚年仍暈著,短發室友和另外兩名室友走出門,她失焦的瞳孔逐漸凝光,片刻後才真的清醒過來。
慢吞吞地把課桌上的書合攏收進挎包中,她眨眨杏眼,濃密卷翹的睫毛在下眼瞼處投去厚重的陰影。
單身二十年,夢裏的那個男人是她的真命天子嗎?
總感覺有些不靠譜。
剛走到樓梯口,淺藍色襯衣的高文遠迎麵而來,楚年看著他嘴角常年不變的溫柔弧度,不由自主地也跟著笑起來。
一米八三的高文遠是古裝劇裏典型的翩翩公子。
成績優異,為人溫文爾雅,處事麵麵俱到,對朋友更是推心置腹。
楚年第一次見他的臉,就覺得這人一定是個大好人!
大好人拎起她的挎包,見她沒有一絲推拒,笑得更深,“年年,我正好要去校外。”
楚年每晚要回家,楚家的車會提前半小時停在校外等她下課。
高文遠湊巧看到過一次,後來他和楚年關係融洽後,沒少順路送她。
“好,今天課多,包老重了。”楚年背手,腳步輕悄地踩在台階上。
高文遠緊緊跟在她的身後,歡喜的目光直勾勾地注視著她飽滿的後腦勺。
聽見她抱怨包重,他嘴角一揚,提議道:“那早上我在校門口等你?”
楚年沒懂他的意思,狐疑地回頭望向他,一縷碎發撫過她的嘴角,樓梯口最後一抹夕陽貼在她的臉上。
如同神女沐浴在聖潔的光輝中,不染塵世間的一分哀愁。
他褐色的眼眸閃動著,似是要把眼前這一幕全數記下。
“什麽?”她問。
他喉結一滾,神情不自然地僵硬,在她不諳世事的視線中,他聽見他自己說:“沒什麽。”
這樣目的太淺顯,她會察覺到他對她的心思。
楚年皺了皺眉,她不是很喜歡糊裏糊塗的話,問了不說,很煩人。
兩人一前一後在眾多同學的八卦眼神中走到校門口。
車上的司機一看到楚年的身影,立刻開啟車門快步流星地朝楚年走去。
高文遠把包放進後座,楚年對他擺擺手說了再見,他還想跟她再多說兩句話,前排司機直接一腳油門,根本不給他機會糾纏她。
楚家在別墅區最裏側,筆直大道一路走到底,兩側的別墅大部份都亮著光。
“小姐,今天晚餐全是您喜歡吃的。”
車一停穩,阿文便迎上來,她是負責楚年日常生活的助手,也是和楚年相處最多的人。
“媽媽呢?”
阿文拎著她的包,聽見她問夫人的動向,急忙回:“夫人不在家,下午容夫人約她出門,夫人說用完晚餐再回來。”
“容阿姨?好吧,你別跟著我。”楚年加快步伐,前進的方向屹然是正客廳。
阿文聽話地抱著包站在原地,突然她想到什麽,嘴唇蠕動兩下,但楚年已經走遠,她隻能苦臉扭嘴。
糟糕,忘記提醒小姐老爺在會客,還是會的陸家當家人。
什麽都不知情的楚年從離客廳十米遠就開始熱情地叫著:“爸爸!爸爸!”
她從小在家人的寵愛裏長大,即便二十,在深愛她的爸爸媽媽麵前,她也隻有兩歲。
楚爸爸坐在沙發上,正和陸南聿溫聲談笑,管家筆直地站在他的身後,悉心為兩人添茶倒水。
楚年推開厚重的木門,她走得急,人還沒到楚爸爸麵前,便提前撅嘴,氣喘籲籲地撒嬌,“爸爸,你怎麽不回我!”
“哎喲,爸爸的好女兒,你跑什麽跑,爸爸在這兒又不走。”楚爸爸溫和的表情一下子變得生動,他撇下對麵的陸南聿不管,隻憂心地看著楚年。
楚年喝下管家遞過來的茶水,紅紅的眼睛對上一雙墨色的星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