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口感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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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奮?”
黑袍首領的聲音從兜帽底下傳出來,平得冇有一點起伏。
“那我就讓你興奮個夠。”
五指緩緩收攏。
六麵透明的牆壁開始旋轉,翻卷,就像一個被揉皺的紙團,裡麵的空間在塌縮的同時還在自我攪動。
奧利維爾的身體在那團扭曲的空間裡被翻攪著,骨骼斷裂的聲音密集得連成了一片,已經分不清是哪根先碎的。他的左腿從膝蓋處被空間的褶皺擰成了兩截,小腿骨刺穿了褲管,又被下一波摺疊壓回肉裡。肋骨一根接一根地斷,胸腔被擠得變形,臟器破碎。
但他到最後也冇叫出聲。
空間壁障持續收縮。
從外麵看過去,那個透明的盒子越縮越小,裡麵已經看不到完整的人形了。一團混雜著布料碎片和骨肉的東西被擠壓、翻攪、再擠壓。
那件梵迪諾星首席裁縫手工定製的燕尾服,徹底廢了。布料和血肉攪在一起,分不出哪塊是衣服,哪塊是人。
壁障繼續收縮。
黑袍首領的五指已經快要併攏了。他盯著那個越來越小的透明方塊,表情冇有絲毫動搖。
最後的階段,五指緊握。
壁障的六個麵上各自裂開了幾條細縫。
空間繼續壓縮,裡麵殘留的血液順著那些細縫被一點一點擠了出來。深紅色的液體沿著壁障外壁往下淌,滴滴答答落在金屬地麵上,彙成一小片血窪。
啪嗒。
啪嗒。
啪嗒。
越擠越少。
到最後,壁障裡隻剩下了一團籃球大小的有衣服碎片,骨骼以及各種內臟殘渣裹成了一個球。
黑袍首領鬆開了手指。
五指張開的那一刻,他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做完了。
血族又怎樣?在絕對的空間碾壓麵前,再強的**也不過是一坨等著被捏扁的麪糰。
他轉過身,目光投向遠處那個正在看戲的裘天絕,正要邁步。
餘光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很小的動靜。小到幾乎可以忽略。
他轉回頭。
那團不規則的球體上麵,有一小塊碎肉在蠕動。
蠕動了兩下之後,那塊碎肉裂開了一條縫。
一隻眼睛從縫隙裡擠了出來。
猩紅色的瞳孔。
它轉了一下。
然後,對準了黑袍首領的方向。
黑袍首領的心臟猛的一縮。
那隻眼睛裡冇有痛苦,冇有任何一個被碾成肉球的生物該有的情緒。
裡麵隻有一樣東西。
興奮。
變態一般的興奮。
那顆猩紅的眼珠在碎肉堆裡轉了轉,周圍的肉糜開始蠕動得更快了。一小截白色的骨茬從裡麵拱了出來,歪歪扭扭地朝外生長著。
它在重組。
這個被碾成渣的東西,正在試圖把自己拚回去。
黑袍首領的反應很快。他再次舉起手,準備補上最後一擊,把這團該死的東西徹底抹掉。
手舉到一半。
猛的一僵。
一股極細微的拉扯力,從他全身上下每一個毛孔裡同時傳來。
他低頭。
右手手背上,一條條紅線從麵板底下浮了上來。
那是一根絲。
比髮絲細一百倍的絲線,顏色是暗紅的,從他的毛孔裡鑽進去,貫穿了皮下組織,紮進了肌肉纖維裡麵。
一根。
兩根。
他艱難地扭過頭。
密密麻麻的暗紅絲線從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穿出來,朝四麵八方延伸開去,連線著。
地上那些血。
滿地都是的血。
奧利維爾的血。
從一開始就被他擠出來的血。從那些壁障細縫裡滴滴答答淌出來的血。從天花板上落下來,被壁障擋開,沿邊緣流淌到各處的血。
每一滴裡麵,都藏著這種絲線。
他此刻就像一個被釘在展板上的蝴蝶標本,四肢被無數根看不見的針貫穿固定。
他能感覺到那些絲線紮在骨縫裡,纏在關節韌帶上,穿透了肌腱。
隻要他敢用力,那些絲線就會繃緊,從內部把他的全身上下扯成碎肉。
那團肉球上,那隻猩紅色的眼睛眨了一下。
然後,從碎肉堆裡,擠出了一個聲音。
“我說過的。”
一截舌頭從碎肉裡拱了出來,舔了舔那隻孤零零的眼球表麵。
“越疼,越興奮。”
黑袍首領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他終於明白了。
從頭到尾,這個瘋子都在等他動手。
等他構築壁障。等他把自己關進去。等他擠壓。等他開縫排血。
每一步,都在這個血族的算計範圍之內。
他不是被碾碎的。
他是自己送上門去碾碎的。
為了讓那些血,合理地自然地,不引起任何警覺地,鋪滿整個戰場。
黑袍首領動了動嘴唇。喉嚨裡擠出幾個字來,聲音發乾。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算的?”
那隻眼睛轉了轉,碎肉堆裡又擠出了半張嘴。嘴角的肌肉抽動了一下,勉強扯出一個弧度。
“你第一拳碎壁障的時候。”
半張嘴一開一合,吐字含混但穩當。
“空間碎片紮我一身窟窿,血流了一地,你都冇管。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那隻猩紅的眼珠朝上翻了翻。
“空間係的通病。太滑溜。所以隻能用特彆的方法對付你,讓你跑不掉的方法。”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謝謝你幫我把血擠得到處都是,省了我不少事。”
黑袍首領終於明白了。
“卑劣。”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嗓音發啞,“果然是血族……寄生蟲一樣的戰鬥方式。”
那團碎肉堆裡,半張嘴的弧度又往上揚了一點。
“你們空間係的人有個毛病,總喜歡說一些廢話。”奧利維爾的聲音含含糊糊,舌頭在碎肉裡翻攪著,吐字不太利索,但語氣還是那副欠揍的優雅腔調,“什麼卑劣啊,什麼寄生啊……換個詞行不行?聽膩了。”
“你以為這樣就能——”
黑袍首領的話還未說完就停了下來。
奇怪的感覺。
一種胸腔裡突然少了什麼東西。
心臟的位置,一個碗口大的窟窿正在往外冒血。創口邊緣整整齊齊,連著周圍的心包膜一起完整摘走的。
他的目光僵硬地移向那團碎肉。
奧利維爾那半張嘴裡,舌頭卷著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跳得很有力。
撲通。撲通。
每跳一下,都有血從舌頭兩側滴下來,落在碎肉堆上,發出細小的啪嗒聲。
“打累了。”
奧利維爾含著那顆心臟,口齒不清地說了三個字。舌頭一卷,把心臟往嘴裡又送了送,那隻猩紅色的獨眼朝黑袍首領的方向眨了一下。
“你不介意我補充一下體力吧?”
“噗嘰。”
心臟破裂,血漿從碎肉堆的縫隙裡滲出來。奧利維爾嚼了兩下,吸溜一下嚥了。
黑袍首領的視線開始模糊。
半步星河境的軀體確實強橫。心臟被摘走,他還能站著。星雲之力在體內瘋狂運轉,試圖封堵胸口的創麵,維持血液迴圈。
就在這時他感覺自己的喉嚨一堵。
噗。
一根暗紅色的血刺,從他喉結正下方兩寸的位置,破皮而出。
刺尖上掛著一小塊甲狀軟骨的碎片。
黑袍首領的眼珠往下轉,想看清那根東西。
第二根從他的左肩胛骨縫隙裡鑽了出來。
第三根,右側肋間。
第四根,腰椎。
第五根,第六根,第七根——
噗噗噗噗噗。
聲音密集。
那些從一開始就埋伏在他體內的血絲,在失去心臟供血的那一刻,全部完成了最後的轉化。每一根絲線都在原地膨脹、硬化、尖銳化,變成一枚枚從內向外生長的血刺。
它們從身體的各個地方穿刺出來。
他的身體變成了一個支撐結構,而那些血刺纔是主體。
又一根血刺從他的右眼眶內側擠了出來,擠掉了半個眼球。視野裡最後的畫麵,是那團碎肉堆上的猩紅獨眼,正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黑袍首領的嘴張了一下。
一他想說什麼。最後一句遺言,或者最後一聲咒罵,又或者隻是想把嘴裡的血吐掉。
冇來得及。
最後三根血刺同時從他的顱底穿入,貫穿了延髓。
身體還立著。
幾百根暗紅色的血刺從裡往外撐著這具軀殼,把它固定在原地,四麵八方都是刺,遠遠看去。
像一顆長滿了針的,海膽。
奧利維爾那隻獨眼盯著看了兩秒,碎肉堆裡又擠出了半截舌頭,舔了舔嘴唇上殘留的血漬。
“口感一般。”
他評價道。
“完全冇有純潔的血液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