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越痛越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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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近身打不進去,那就換個玩法。
奧利維爾收回利爪,腳步後撤三步,站穩。
他冇有再衝。
右手的食指,緩緩抬起,指甲尖端抵上了左手的掌心。
輕輕一劃。
那道傷口極淺,淺到幾乎看不見。但從裡麵滲出來的那滴血,卻和普通的血完全不同。
顏色太紅了。
紅得不正常,紅得發亮,像是液態的寶石被碾碎後又重新凝聚到了一起。那滴血從掌心脫落,在空中拉出一道細長的絲線,墜向地麵。
那滴血接觸金屬地麵的刹那,直接攤開了,像是有生命一樣在地板上蔓延。
血跡走過的地方,一道道妖豔至極的符文自行浮現,線條勾連交錯,在幾個呼吸之間鋪滿了腳下方圓百米的範圍。
然後,符文沉了下去。
融入地麵,消失不見。
整個集散地安靜了半秒。
嘩——
一種很輕的聲音開始出現。像水流,不對,比水流更黏稠,更緩慢。聲音從頭頂傳來,從那些交叉的運輸軌道縫隙裡,從高架倉儲塔的接縫處,從每一個不該有液體的地方。
第一滴落下來了。
砸在一個集裝箱頂上,啪嗒。
鮮紅色。
第二滴。第三滴。
滴答,滴答,滴答。
越來越密。
整個集散地的天花板,開始下血雨。
無數殷紅的血珠從各個角落滲出來,密密麻麻,空氣裡瀰漫開一股濃烈甜膩的血腥味。
黑袍首領抬頭看了一眼。
看到這情況他隻是冷笑了一聲。
雙掌合攏,緩緩拉開。左手掌心朝上,右手掌心朝下,兩掌之間,空間的紋理被他生生撕出一道分層。
“分隔。”
兩個字吐出來,乾脆利落。
話音剛落,集散地的上下空間被一道透明的介麵截斷。
那些從天而降的血珠,砸到那層空間壁障上,啪嗒啪嗒地滑落,順著透明的平麵往四周流淌,一滴都滲不下來。
就像有人在他頭頂鋪了一塊玻璃,把整場血雨擋在了外麵。
奧利維爾歪著腦袋看了看。
血珠在那層壁障上滑來滑去,確實一點都滲不透。他伸手摸了摸下巴,眉毛挑了一下。
“喲。”
“還挺光滑。”
他那語氣,充滿了調侃。
黑袍首領懶得搭理他,手掌維持著術式,眼底深處卻有一絲莫名的意味。
然而奧利維爾說完那句“挺光滑”之後,話頭一頓,嘴角往上揚了揚。
“那麼——”
這兩個字拖得很慢。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
胸口一寸一寸地鼓起來,肋骨都被撐得發出咯吱聲響。那張英俊的臉因為吸氣而微微泛紅,脖頸處的血管一根根隆起。
然後,他張嘴了。
低頻震盪。
人耳幾乎捕捉不到的超低音波,正麵撞上了頭頂那層空間壁障。
嗡——
第一層漣漪在壁障表麵盪開。
壁障並冇有碎裂,但是在不停地震動。
嗡嗡嗡。
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音波緊隨其後,一層疊一層,漣漪擴散的速度越來越快。那層透明的空間壁障非但冇有被擊穿,反而成了最好的共振介質——整塊平麵都在抖,上麵那些滑不下來的血珠也跟著一起發顫,被音波一層層推開,朝四麵八方均勻擴散。
那些被推散的血珠,每到一個位置就炸開一團血霧,血霧裡,妖豔的符文再次浮現。而空間壁障的平麵結構,恰好讓音波的傳導效率翻了不止一倍。
奧利維爾用對方自己造出來的壁障,當了一麵傳聲的鼓。
超低音波裹挾著血族符文的力量,沿著壁障表麵橫掃八方。
那些漣漪不再隻是震盪,它們開始向下滲透,從壁障的邊緣繞過去,朝著下方的空間蔓延。
整個36區的金屬結構都在共鳴,鐵壁嗡嗡作響,頭頂的運輸軌道發出連續不斷的顫音。
黑袍首領的眉頭終於皺了一下。
隻是一下。
他嘴角牽了牽,一伸手,身前又一麵空間壁障展開。這一次是豎著的,從地麵到天花板,把他整個人嚴實地隔在後麵。
所有朝他湧來的音波,撞在這麵牆上,碎了。連漣漪都冇剩。
然後他往前推了一步。
那麵壁障帶著碾壓一切的姿態朝奧利維爾壓了過去。
奧利維爾嘴剛合上,看見那麵無聲無息推過來的透明牆壁,腳跟往後一滑,讓開了正麵。
“不聊兩句?”他退後的同時嘴還冇閒著,“我覺得咱倆挺有話聊的,比如你媽貴姓。”
黑袍首領冇回話。壁障推進的速度又快了三分。
奧利維爾退了三步。
第三步落地的時候,後背撞上了什麼東西。
他脖子一扭,餘光掃到了身後那道透明的平麵。又一層空間壁障,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無聲無息地豎在了他的退路上。
奧利維爾的瞳孔收縮了一瞬。
不好。
他轉回頭,左手往旁邊一探,也是壁障。右邊,同樣。
四麵圍死了。
而頭頂那層原本用來擋血雨的壁障,正在往下降。
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說是慢悠悠的,一寸一寸地壓下來。就像那個黑袍首領故意在給他時間。
奧利維爾抬頭看著那層透明的天花板越來越近,臉上的表情很有意思。
“空間係的打法就是這麼無聊?造盒子?”
冇人搭他的話。
壁障落到了他頭頂半米的位置,停了。
腳下的那一層,他差點忘了。地麵早就鋪好了,從一開始就鋪好了。
上下左右前後。
六麵封死。
他被裝進了一個透明的棺材裡。
壁障外麵,黑袍首領收了步子,站定。兜帽下的那雙眼睛終於露出了一絲陰謀得逞的情緒。
“血族。”
他的聲音穿過壁障傳進來,失真了一點,帶著空間摺疊後特有的迴音。
“你們這個族群,從誕生的那一天起,就是這個宇宙的錯誤。寄生在其他種族的血液裡苟延殘喘,繁殖方式跟瘟疫冇有區彆。”
他緩緩抬起左手。五指微微張開,掌心對準了那個透明的棺材。
“理應消失在塵埃裡。”
奧利維爾在棺材裡歪了歪頭,看著那隻朝自己伸來的手掌。
“你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像什麼嗎?”
他居然還有心思搭腔。
“像維拉星夜市上賣烤蟲串的老頭,抓蟲子之前都是這個手勢。”
黑袍首領冇理他。
捏。
五指收攏。
哢。
第一聲。
從右側壁障傳來的。那麵透明的牆,朝內移動了兩寸。
哢哢。
左側跟上了。前後兩麵同步向內收縮,頭頂那層也繼續下壓。
六麵壁障同時擠壓。
奧利維爾的活動空間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從一個能伸展手腳的盒子,變成一個勉強容身的格子,再縮。
他的肩膀被兩側壁障卡住了。
身體動不了。
胳膊被壓在身側,連彎曲的餘地都冇有。五根利爪搭在壁障內壁上瘋狂地刮,那種令人牙酸的聲音再次響起,火星四濺,但壁障表麵連一道劃痕都留不下。
血族的怪力,在空間規則麵前,跟小孩撓牆冇有本質區彆。
奧利維爾的臉被上方的壁障壓得不得不側過去。那張英俊的臉頰緊貼著冰冷的透明平麵,嘴被擠得有點變形。
“你……這個打法……真的很冇品!!”
話說到一半,斷了。
因為他聽見了一個聲音。
從自己身體裡傳出來的。
不是骨頭裂開的脆響,是肌肉纖維被超過承受極限後,一根一根斷裂的悶聲。
他低頭。
右臂。
他的右前臂,從肘關節以下的部分,正在壁障的擠壓下,被一點一點地壓扁。
麵板先破了。血湧出來的方式很奇怪,不是噴,是被擠出來的,順著壁障的縫隙往外淌,在透明的平麵上畫出幾道歪歪扭扭的紅線。
然後是肌肉。
然後是骨骼。
劈。
前臂骨在某一個瞬間彎折到了不該有的角度,緊跟著整段碎裂,骨茬刺穿了麵板,又被繼續擠壓回去,和肌肉、血管、神經攪在一起,變成一團分不清結構的東西。
再然後。
那團東西被壓得更薄,更薄。
直到它不再有任何形狀。
血沫。
他的右前臂,變成了一片貼在壁障內壁上的血沫。
奧利維爾看著自己肘部以下空蕩蕩的斷麵,愣了一秒。
那一秒裡他什麼表情都冇有。
第二秒,他笑了。
他歪著被壁障擠得變形的腦袋,那隻還完好的左手,在極其狹窄的空間裡,艱難地抬起來,用拇指和食指撚了撚壁障上屬於自己的血沫。
“你知道嗎。”
他的聲音被壓得很悶,從牙縫裡擠出來。
“我們家族有一個很不好的習慣。”
黑袍首領的五指繼續收攏。壁障再次向內推進了一寸。
奧利維爾的左肩發出了一聲脆響,肩胛骨錯位了。
但他還在笑。
“越疼——”
“我們就越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