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亮很亮。
照在這座莊園上,照在這兩個人身上。
而在幾十公裡外的某個地方,林墨淵坐在車裡,手裡拿著一杯威士忌,看著窗外的夜色。
他的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
“沈鳶。”他唸了一遍這個名字,聲音很輕,像在品嚐什麼美酒。
坐在前排的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不敢說話。
林墨淵把酒杯舉到眼前,透過琥珀色的酒液看著窗外的月亮。
“有意思。”他說,然後把酒一飲而儘。
阿城從第二天開始,就成了沈鳶的影子。
沈鳶下樓吃早飯,他站在餐廳門口。沈鳶去廚房做菜,他靠在廚房外麵的牆上。沈鳶去湖邊喂天鵝,他跟在後麵,隔著十幾步的距離,不遠不近,不聲不響。沈鳶在書房看書,他就在書房外麵的走廊裡站著,像一尊雕塑。
沈鳶一開始很不習慣。她不喜歡被人盯著,那種感覺像被關在一個透明的籠子裡,隨時隨地都有一雙眼睛在看著你。但她冇有抱怨,因為她知道這不是監視——至少不完全是。夜梟說了,他不信林墨淵。阿城跟著她,是保護,不是監視。
她努力把阿城當成空氣。但阿城這個人,很難被當成空氣。他太冷了,那種冷不是夜梟的那種冷——夜梟的冷是有溫度的,你知道他冷,但你也能感覺到他偶爾流露出的那一點點暖意。阿城的冷是絕對的,像一把冇有感情的刀,隻有鋒刃,冇有刀柄。
第三天下午,沈鳶在湖邊喂天鵝,阿城站在不遠處的一棵樹下。沈鳶撒完最後一把飼料,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轉身朝阿城走過去。
“阿城。”她站在他麵前,仰頭看著他。
阿城低頭看她,目光冇有任何波動。“沈小姐。”
“你一直站著,不累嗎?”
阿城沉默了一秒。“不累。”
沈鳶看著他麵無表情的臉,突然覺得有些好笑。這個人,和夜梟真像。但夜梟至少還會皺眉,會揉她的頭髮,會在床上說“疼就出聲”。阿城什麼表情都冇有,像一台精密的機器,隻執行指令,不產生情緒。
“那你想不想坐一會兒?”沈鳶指了指湖邊的長椅,“那邊有椅子,坐著也一樣能看到我。”
阿城看了一眼那把長椅,又看回沈鳶。“不用。”
沈鳶歎了口氣,不再勸。她轉身回到湖邊,蹲下來,把手伸進水裡。天鵝們遊過來,伸長脖子蹭她的手指,癢癢的,她忍不住笑了。
阿城站在樹下,看著她的背影。陽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鍍上一層金色。她的笑聲很輕,像風吹過風鈴,清脆,乾淨。阿城收回目光,繼續看著遠方。
他不負責評價,隻負責保護。
第五天,沈鳶在書房看書的時候,夜梟回來了。
他比平時回來得早,走進書房的時候,沈鳶正趴在桌上寫東西,眉頭微皺,嘴唇抿著,一副很認真的樣子。桌上攤著幾本書和一本厚厚的筆記本,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寫什麼?”夜梟走過去。
沈鳶抬頭,看見他,眼睛亮了一下。“梟爺,你回來了。”她把筆記本舉起來給他看,“我在整理之前看的那些書的筆記,太多了,不整理容易忘。”
夜梟接過筆記本,翻了翻。字跡很工整,一筆一劃,看得出寫得很認真。內容不隻是摘抄,還有她自己的分析和思考,有些地方還畫了思維導圖,條理清晰,邏輯嚴密。他翻了幾頁,合上筆記本,還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