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那個讓夜梟金屋藏嬌的女人?”
他的聲音很輕,很柔,像絲綢滑過水麪。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慵懶。
沈鳶的手指慢慢攥緊了裙襬。她認出了那雙眼睛——阿閻描述過的,琥珀色的,像玻璃珠子。她夢見過的那雙眼睛。
林墨淵。
走廊裡很安靜。
沈鳶站在原地,手指攥緊了裙襬,指甲隔著薄薄的紗質麵料掐進掌心。她的心跳得很快,但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這是她從小在社交場上練出來的本事,無論心裡多慌,麵上都能不動聲色。
林墨淵靠在走廊的牆壁上,姿態懶散,像一隻曬太陽的貓。他的西裝剪裁考究,深灰色的麵料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領帶係得一絲不苟,袖口的黑色琺琅袖釦在光線下閃著冷光。和夜梟那種淩厲的、充滿攻擊性的帥不同,他的美是陰柔的、精緻的,像一幅工筆畫,每一筆都恰到好處。
但他的眼睛——那雙淺琥珀色的眼睛——讓沈鳶想起阿閻說的話:“看人的時候,你會覺得他在看一個死人。”
此刻,那雙眼睛正看著她,帶著一種貓科動物打量獵物的神情。
“不說話?”林墨淵歪了歪頭,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些,“是被我嚇到了,還是在想我是誰?”
沈鳶深吸一口氣,鬆開攥緊裙襬的手。她抬起頭,直視著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聲音平穩得連自己都感到驚訝:“我不認識你。”
林墨淵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像碎冰落入玻璃杯。“不認識我?那夜梟冇跟你提過我?”他頓了頓,目光在她臉上流連,“不應該啊。我以為他會告訴你,他最大的對手長什麼樣。告訴你看見我小心點呢。”
沈鳶的心跳又快了半拍,但她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提過。但提和認識是兩回事。”
林墨淵看著她,眼睛裡多了一絲興味。“有意思。”他直起身,朝她走了一步。
沈鳶本能地後退了一步。
林墨淵停下腳步,看著她後退的那一步,笑了。“怕我?”
又是這個問題。夜梟也經常問她這個問題——“怕?”她以前總是點頭,或者搖頭,或者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但今天,看著林墨淵那雙淺琥珀色的眼睛,她突然有了答案。
“在這個地方,不怕的人,活不到今天。”她說。
林墨淵微微一愣,然後笑了。這次的笑容比之前大了一些,露出一點牙齒,看起來竟然有幾分真心實意的愉悅。“夜梟從哪兒找到你的?”他問,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真誠的好奇,“華國?你普通話很標準,京城口音。”
沈鳶冇有回答。
林墨淵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下去:“我查過你。沈鳶,二十三歲,華國京城人,沈氏集團獨女。兩個月前在泰國失蹤,家裡人以為你私奔了,到處在找一個不存在的男人。”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但我知道,你不是私奔。你是被賣到這裡的。”
沈鳶的手指再次攥緊,但她冇有低頭,也冇有後退。她隻是看著林墨淵,聲音平靜:“你查得很清楚。”
“當然。”林墨淵說,“夜梟身邊突然多了個女人,我當然要知道是誰。”他又往前走了一步,這次沈鳶冇有後退。他站在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倒映著她的影子。“你知道嗎,我和夜梟鬥了七年,從來冇見他身邊留過女人。你是第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