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在一棟私人彆墅裡舉行。
車子駛入大門的時候,沈鳶透過車窗看見了那棟建築——法式風格,三層樓,外牆是淺淺的米色,爬滿了綠色的藤蔓。花園很大,草坪上擺著白色的桌椅和鮮花裝飾,噴泉在夕陽下閃著光。賓客們三三兩兩站在草坪上聊天,女人們穿著各色禮服,男人們西裝革履,侍者端著香檳穿梭其間。
沈鳶深吸一口氣。
她很久冇有見過這樣的場麵了。以前在華國,這樣的宴會她每個月都要參加好幾次,從來不會緊張。但今天,她的心跳得很快。
“跟著我就行。”夜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沈鳶轉頭看他,他正看著她,目光平靜,冇有任何緊張或不安。這種場合對他來說,大概就像吃飯喝水一樣平常。
沈鳶點點頭,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
夜梟下車後,繞到她這邊,伸出手。
沈鳶把手放進他掌心,提起裙襬,穩穩地踩在地上。
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
沈鳶感覺到了那些目光——有好奇,有驚豔,有審視,有嫉妒。她以前對這種目光習以為常,但今天,她有些不自在。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她知道自己在這裡的身份——不是沈家的千金,不是任何人,隻是“梟爺身邊的女人”。
她抬起頭,迎上那些目光,嘴角掛上一個得體的微笑。
不卑不亢,不急不躁。
夜梟握著她的手,帶著她穿過草坪。
不時有人上來打招呼,叫他“梟爺”,語氣恭敬。夜梟隻是點頭,偶爾說一兩句,腳步不停。沈鳶跟在他身邊,微笑著麵對每一個看向她的人,不多話,也不怯場。
“梟爺,這位是……”一箇中年男人端著酒杯走過來,目光落在沈鳶身上,帶著明顯的驚豔。
夜梟看了沈鳶一眼。“我的人。”
三個字,冇有任何解釋。但沈鳶注意到,那箇中年男人的目光立刻變了——從驚豔變成了敬畏。“梟爺的人”,這四個字在這裡的分量,比任何頭銜都重。
中年男人識趣地冇有多問,敬了一杯酒就走了。
沈鳶偷偷看了夜梟一眼。他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還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但她覺得,他握著她手的力道,比剛纔緊了一些。
宴會進行到一半,沈鳶去了洗手間。
她對著鏡子補了一下口紅,整理了一下頭髮。鏡子裡的女孩氣色很好,臉頰帶著淡淡的紅暈,眼睛裡有了光。
她對著自己笑了笑。
走出洗手間,穿過一條走廊,準備回到花園。走廊很長,燈光昏暗,兩側掛著幾幅油畫。她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走廊儘頭,一個人影從轉角處走出來。
沈鳶的腳步突然停住了。
那個人很高,目測一米八幾,身形偏瘦,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剪裁考究,襯得他整個人修長而矜貴。他的麵板很白,白得幾乎透明,五官精緻得不像真人——眉骨高而流暢,鼻梁挺直,薄唇微抿,下頜線鋒利而優美。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雙眼睛的顏色很淺,是那種極淡極淡的琥珀色,像上好的威士忌,又像冬日裡的陽光透過冰層。淺得透明,淺得讓人想起琥珀裡的蟲珀,凝固了千百年的時光。此刻,那雙眼睛正看著她。
走廊裡很安靜,安靜得沈鳶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那個人看著她,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是友善,不是惡意,更像是一種……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