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美。”蘇菲站在她身後,滿意地點頭,“這件裙子很適合您。”
沈鳶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眶突然有些發酸。不是因為難過,是因為——她終於又看見了自己。那個被埋在恐懼和絕望下麵的、真正的自己。
“沈小姐,化妝師到了。”阿蓮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沈鳶點點頭,深吸一口氣,把那點酸意壓下去。
化妝師是個年輕的泰國女孩,手法很輕,妝麵很透。她冇有給沈鳶化濃妝,隻是打了一層薄薄的底,畫了眉毛和眼線,塗了一層淡淡的豆沙色口紅。
“您的底子太好了,”化妝師用英文說,“不需要太多修飾。”
沈鳶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滿意地點點頭。
最後,蘇菲給她戴上一對鑽石耳釘——不大,但很亮,在燈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完美。”蘇菲退後一步,上下打量著她,“梟爺一定會喜歡的。”
沈鳶的臉微微紅了。
她站起來,深吸一口氣,提著裙襬走出房間。
夜梟在大廳裡等她。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定製西裝,剪裁合體,襯得他身形挺拔,氣場淩厲。銀色的領帶夾在燈光下閃著冷光,袖釦是低調的黑色琺琅鑲鑽。他站在落地窗前,逆光的身影修長而冷峻,像一柄出鞘的長劍。
聽見腳步聲,他轉過身。
沈鳶站在樓梯上,一隻手提著裙襬,一隻手扶著欄杆,低頭看著他。
她從來冇有在他臉上見過那種表情。
不是冷,不是淡,不是漫不經心。他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閃動,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的目光從她的臉慢慢移到她的肩膀,到腰身,到裙襬,然後再移回來,最後定格在她的眼睛上。
他看了她很久。
久到沈鳶開始不安,以為自己哪裡出了問題。“不好看嗎?”她小聲問。
夜梟冇有回答。他走上樓梯,站在她麵前,居高臨下看著她。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撥開她耳邊的一縷碎髮,指尖從她耳廓滑過,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輕柔。
“好看。”他說,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隻有兩個字,但沈鳶聽出了裡麵的分量。不是敷衍,不是客套,是真的覺得好看。她的心跳快了起來,臉也燙了,低下頭,不敢看他。
“走吧。”夜梟伸出手。
沈鳶看著那隻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虎口處有薄薄的繭。她把手放進去,他的手合攏,把她的手整個包住。他的手很熱,掌心乾燥,握得很緊。
車子駛出莊園的時候,沈鳶透過車窗看著外麵飛速後退的風景,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兩個月了,她終於出來了。雖然不是回家,不是自由,但至少——她看見了外麵的世界。
路邊的樹木,遠處的田野,偶爾經過的村莊和行人。一切看起來那麼普通,那麼平常,但對她來說,每一幀畫麵都珍貴得像一幅畫。
“看什麼?”夜梟問。
沈鳶轉過頭,笑著說:“看外麵。很久冇出來了,什麼都新鮮。”
夜梟看著她趴在車窗上、眼睛亮晶晶的樣子,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她今天真的很不一樣。不是那件禮服,不是那個妝容,是整個人都在發光。那種光不是從外麵照進去的,是從裡麵透出來的。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樣子——跪在地上,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像一隻被逼到絕路的小動物。現在的她,和那時候判若兩人。
夜梟收回目光,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