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她覺得,有姐姐真好。
現在她才知道,那個給她擦眼淚的人,或許心裡在想——你怎麼不摔死呢。
沈鳶閉上眼睛,眼角有淚滑下來。
她冇擦,讓眼淚順著臉頰流進枕頭裡。
為那個傻傻的、相信過沈念秋的自己,流最後一次淚。
從今以後,她不會再為那個女人哭。
一隻手臂伸過來,把她拉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哭了?”
夜梟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剛醒的沙啞。
沈鳶搖頭,把臉埋進他胸口。
“冇哭。”
“騙人。”他說,但語氣裡冇有責備,隻是陳述事實。
沈鳶冇說話。
夜梟也冇有再問。他隻是抱著她,一隻手在她背上輕輕拍著,像在哄一個孩子。
沈鳶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是為了沈念秋,是為了自己,還是因為這個抱著她的男人——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在這個惡魔的懷裡,她竟然覺得安全。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沈鳶哭了很久,終於停下來。
她抬起頭,看著夜梟。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隻看見那雙眼睛,幽深得像一潭水。
“梟爺。”她輕聲說。
“嗯。”
“你會幫我嗎?”
夜梟沉默了幾秒。
“會。”
隻有一個字,但沈鳶聽出了裡麵的分量。
她重新把臉埋進他胸口,閉上眼睛。
“謝謝。”
這一次,她冇有說“謝謝梟爺”。
她說的是“謝謝”。
夜梟的手臂收緊了一些。
窗外,月亮慢慢移動。
莊園裡很安靜,隻有遠處崗哨上偶爾傳來的腳步聲。
沈鳶在他懷裡,終於睡著了。
這一次,冇有夢。
而此刻,遠在華國的沈念秋,正坐在酒店套房的陽台上,看著夜空,舉著酒杯。
她對著月亮笑了笑。
“鳶兒,晚安。”
她輕聲說,語氣溫柔得像在哄一個孩子。
“姐姐會想你的。”
她喝完了杯中的酒,站起來,轉身走進房間。
身後的月亮,依舊很亮。
照著兩個截然不同的女人。
一個在笑,一個在哭。
一個以為自己贏了,一個在等待複仇的那一天。
訊息放出去後的第三天,沈念秋的“反應”就傳到了夜梟手裡。
沈鳶正在書房看書,傅雲深敲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
“沈小姐,梟爺讓我把這個交給您。”
沈鳶接過檔案,開啟。裡麵是幾頁紙,密密麻麻寫滿了字,還有幾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女人——沈念秋。
她從一輛黑色的轎車裡下來,穿著一身淺色的套裝,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拍攝角度很隱蔽,顯然是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拍的。照片背麵標註著日期和地點——華國,京市,某高階餐廳。
沈鳶翻到第二張。沈念秋和一個人坐在一起,那是箇中年男人,西裝革履,戴著眼鏡,看起來像個商人。沈鳶不認識他,但檔案裡的文字說明寫得清楚——陳文華,華國商人,與沈氏集團有業務往來。
第三張。沈念秋在機場,拖著行李箱,行色匆匆。日期是昨天。
沈鳶一頁一頁地看完,手指微微發抖,但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憤怒。
照片裡的沈念秋,容光煥發,氣色極好。她穿著精緻的衣服,畫著得體的妝容,出入高檔場所,和商人談笑風生。
而她的妹妹,正在地獄裡掙紮。
沈鳶深吸一口氣,把檔案和照片整理好,放回桌上。
“傅先生,梟爺還說了什麼?”
傅雲深站在門口,推了推眼鏡:“梟爺說,您姐姐最近很活躍。她藉著‘找妹妹,幫父母分擔公司’的名義,接觸了不少沈氏集團的合作夥伴,也在溫家的人麵前露了不少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