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吧。
笑吧,姐姐。
你笑不了多久了。
門被敲響。
“進來。”
阿蓮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銀耳湯。
“小姐,喝點湯,補補身子。”
沈鳶接過碗,喝了一口。很甜,熬得很濃稠,是阿蓮的拿手好菜。
“阿蓮姐,”沈鳶放下碗,“你說,一個人如果要死了,她會後悔自己做錯過的事嗎?”
阿蓮愣了一下,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這個……”阿蓮想了想,“應該不會吧。”
沈鳶笑了。
阿蓮看著她,覺得今天的沈鳶有些不一樣。具體哪裡不一樣,說不上來,隻是那雙眼睛裡,好像多了什麼東西。
很深,很沉。
“小姐,”阿蓮輕聲說,“您冇事吧?”
沈鳶搖搖頭,重新端起碗,把銀耳湯喝完。
“冇事。”她放下碗,擦擦嘴角,“阿蓮姐,晚上我想做一道新菜,你幫我問問廚師長有冇有新鮮的魚。”
阿蓮點頭:“好。”
她端著空碗出去了。
沈鳶重新拿起書,翻開。
這一次,她看進去了。
不是因為書好看,而是因為她需要讓自己的腦子忙碌起來。不能停下來,停下來就會想太多,想太多就會心軟,心軟就會壞事。
她不能心軟。
對沈念秋,她不會心軟。
傍晚,沈鳶在廚房做魚。
清蒸鱸魚,廚師長教了三遍她才記住步驟。殺魚是廚師長代勞的,她不敢。但從醃製到上鍋到調味,都是她自己做的。
魚蒸好的時候,她嚐了一口湯。
鮮。
比前幾次做的菜都好。
她滿意地把魚裝盤,端去餐廳。
夜梟已經回來了,坐在餐桌前看手機。看見她端著魚進來,放下手機。
“今天是什麼?”
“清蒸鱸魚。”沈鳶把盤子放在他麵前,“第一次做魚,可能不太好吃。”
夜梟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
沈鳶緊張地看著他。
他嚼了兩下,嚥下去。
“不錯。”
沈鳶愣了一下。
不錯?
不是“還行”,不是“一般”,是“不錯”。
她的眼睛亮了起來。
“真的?”
夜梟看了她一眼,又夾了一塊。
沈鳶高興得差點跳起來。她在對麵坐下,雙手撐著下巴,看著他吃。
“梟爺,訊息已經放出去了嗎?”她問,語氣儘量隨意。
夜梟點了點頭。
“刀坤那邊已經辦好了。你那個姐姐,最遲明天就會聽到。”
沈鳶點點頭,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她會相信嗎?”
“會。”夜梟說,“因為她想相信。”
沈鳶沉默了一會兒。
是啊。沈念秋想相信她已經死了。一個人想相信的事,不需要太多證據。
“那接下來呢?你打算怎麼做?”他問。
“接下來,等。”沈鳶說,“等她放鬆警惕,等她露出破綻。等我拿到證據,等我可以回去。”
“等你回去,證據我會給你”夜梟吃著魚,彷彿隨口一說。
沈鳶看著他,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謝謝。”她說。
夜梟冇說話,繼續吃魚。
沈鳶坐在對麵,看著他吃。夕陽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給他冷硬的輪廓鍍上一層暖色。
她突然覺得,這一刻,好像冇有那麼可怕了。
這個惡魔,這個把她關在這裡的男人,正在幫她。
幫她對付那個真正把她推進地獄的人。
多諷刺。
沈鳶低下頭,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的弧度。
晚上,沈鳶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一直在想沈念秋。
想她聽到訊息時的樣子。會哭嗎?不會。她大概會笑。會一個人躲在房間裡,對著鏡子笑。
沈鳶想起小時候,有一次她摔倒了,膝蓋磕破了皮,哭得很厲害。沈念秋跑過來,蹲下來給她擦眼淚,輕聲說:“不哭不哭,姐姐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