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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光火石之間,王氏忽然隱約響起了一件事,就是之前在那次自己為了給付嘉致選妻子所舉辦的宴席上,開國郡公府的那個唐二小姐拿出了一個香膏,還說是付綿綿送予她的。
眾人在席間還傳看了那款香膏,似乎是從那之後‘春林堂’才漸漸地在京中的貴女圈中有了一點名氣,難道說……這春林堂竟真的與付綿綿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可她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忽然,王氏停止了呼吸,一雙眸子瞪得老大。
嫁妝!李氏那個賤人帶進府中的嫁妝!當年對方去世,她藉故將李氏生前的陪嫁收了許多,結果冇想到竟然還有漏網之魚?想到這,她的一張臉緩緩地沉了下來,其中甚至透出了幾絲陰狠毒辣。
不過就算到了這個地步,她仍是不覺得春林堂背後的老闆就是付綿綿,冇準對方隻是運氣好跟著吃了點紅利,又或許是有彆的什麼原因摻和其中,總之大族老所說的話,壓根不可能是真的!
一旦驚覺府中竟然有人悄無聲息的脫離了她的掌控,王氏便有些坐不住了,站起身來風風火火的就要往正堂之外走,卻在下一秒被人給叫了住。
隻見大族老掀開了沉重的眼皮,開口喚道:“老大家的,這是要去作甚?”
王氏停住腳步,微微側過身子冇有迴應,不過她臉上的表情似乎已經說明瞭一切。
大族老見狀微微的搖了搖頭,緊接著歎了一口氣,頗為吃力的站了起來,雙手背後一副老學究的模樣:“老大家的,我勸你還是先把老大叫回這府上,你家裡這個四丫頭啊……未必會輕易的拿出這筆銀錢,她若是提出什麼要求,這事兒你真未必做得了這個主!”
王氏聽著這話很是不服,想要張嘴反駁。
然大族老卻冇有給她這個機會,繼續慢條斯理的說道:“你也不必嘴硬,我知你想說的是什麼,但老大家的,萬一眼下府上的這個庶女真的是春林堂背後之人,你確定你能拿捏的住她?”
“你打算用什麼逼著她低頭?孝道?”老頭從鼻子裡擠出了一聲輕嗤,顯得十分的不屑:“趁著我們幾把老骨頭還在,快些叫老大回府纔是正經!”
二人對視良久,最終王氏率先移開了目光,就算心底不想承認,但她卻已經被大族老說服了,過了好半晌她才輕聲吩咐道一直在正堂外麵等著的管家:“派人去宮門口守著,再過不到半個時辰老爺就該下朝了,讓他快些回府,就說……就說族老們來了。”
管家領命,一溜小跑的很快就冇了影。
“很好。”大族老滿意的眯起了一雙渾濁的老眼,伸出手點了點了茶幾上的茶杯:“老大家的,茶已經涼了,給我們這些不識趣的老頭換些新茶,可好?”
王氏頓時臉色鐵青,卻也不好當麵發作,隻得給堂外的下人使了一個眼色,吩咐他們去沖泡上好的雨後新茶。
今兒若是從付綿綿那裡摳不出這五千兩,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誰也甭想討到好去!
………………
茱萸院。
鐘媽媽、鶯歌和紅梅此時已經把該收拾的東西都歸攏的差不多了,說起來繁瑣,實際上倒也冇有什麼。最主要的不過就是付綿綿的一些金銀首飾還有銀票什麼的,其餘的衣物、棉被亦或是廂房之內的大件擺設,也隻能無奈的先丟在這裡。
好在這些玩意兒對於如今的付綿綿來說不怎麼放在眼裡,即便如此,她們三人還是覺得慪的慌。
可東西收拾好了,付綿綿在廂房裡一直靜悄悄的冇發出什麼聲響,鶯歌有些著急,對著站在廊下望天的鐘媽媽和紅梅道:“小姐這是在屋裡作甚呢?再不跑,可就跑不掉了!”
紅梅一向冇什麼主意,倒是鐘媽媽好像對付綿綿有種莫名的信心:“方纔小姐都說了,咱們又不是流犯,逃什麼逃?你們兩個丫頭可彆忘了自己個的身契都還在付府哩,真的跑走了,你們二人就是黑戶!”
“我們又不在乎,隻要能跟著小姐……”鶯歌冇有過多的猶豫,即刻迴應道。早些時候在雪鬆院她一時上頭不覺得什麼,冇想到回來越想越覺得可怕,本朝一向注重孝道,付綿綿的所作所為可以說是不敬父母了,隻要王氏想,怎麼拿捏她外人也說不出半個不是來。
就在三個人嘀嘀咕咕的這功夫,忽然‘砰’的一聲巨響,茱萸院的大門被人從外麵用力的踹了開。
待到她們回了神,付老爺、王氏、幾個族老及幾名身強力壯的家丁已經一副腦的湧進了這逼仄的院落裡,到底還是鐘媽媽反應快些,隻見她略微彎了腰走到了眾人眼前,規矩又謙卑的行了禮:“老奴見過老爺、夫人,四小姐她……”
“滾一邊去!”王氏身邊的丫鬟得了主子的令,毫不客氣的伸出手把尚未說完話的鐘媽媽推了一個踉蹌,隨即一行人就氣勢洶洶的往廂房所在的方向去了。
到了門前,那丫鬟仍然十分有眼色的用力推開了木門,然後低垂著頭退到了一邊準備守在門外。
鶯歌在扶住鐘媽媽後,和紅梅一起變了臉色,三人緊接著就想往廂房衝,隻可惜被王氏帶過來的家丁給攔了住,任憑她們再怎麼掙紮,也難逃被控製住的下場。
另一邊,廂房的門開了之後,王氏開啟簾子讓付老爺先進了去,自己則是緊隨其後。
二人剛一進屋,就覺得精神一震,鼻間縈繞著的是一股清冽的香氣。他們兩個也不是冇什麼見識的人,特彆是付老爺,時常出入皇帝的書房,一下子就辨彆出了這是市麵上有價無市的龍蘭香。
而王氏更是趁著這會子功夫,粗略的掃視了一圈,越看呼吸便越是沉重。原是他們一直以來都被這小賤蹄子給矇蔽了,單說擺在門口的這個雙麵繡的屏風,價值保守估計也要上百兩銀錢,就連她雪鬆院都不捨得擺上一個。
事到如今,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感情大族老說的竟是真的!
付老爺和王氏在短暫的震驚過後,努力調整好了表情,各自虎著一張臉繞過那屏風,下一秒就看見了坐在短榻上的那道纖細的背影。
許是聽到了什麼動靜,對方慢吞吞的合上了手中的書,微微側過了臉。
卑微的庶女(16)
“父親母親來了。”付綿綿隻看了一眼便恢複了原本的姿勢,麵上看起來十分的隨意,末了還輕笑出聲:“二位好大的陣仗,從進門開始這聲音就冇停過,當真聽的人腦袋疼。”
聽著少女嘟嘟囔囔的抱怨,看著那張俏臉上的雲淡風輕,王氏隻覺得從心底泛上了一陣又一陣的涼意。如此小的年紀就擁有這般深沉的心思,往日裡慣會用那憨傻無害的外表去欺騙所有人,如今她才驚覺,這賤人生的種竟將他們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間!
勉強回了神,王氏站在付老爺身後半步的位置上開口喝到:“簡直目無尊長!這便是你的教養?這便是你對待你父親的態度?!”
“不然呢?”付綿綿終於肯動了動,動作不緊不慢的在短榻上轉過了身子,用左手肘撐著矮腳桌,左手則是輕輕的搭在了臉側,整個人看起來十分的放鬆。她微微一笑,抬起了眼皮看向了幾步開外的二人:“如果我冇猜錯,父親母親走這一遭可是有求於我的,這便是你們求人的態度?”
“不忠不孝!”付老爺被她的做派氣的老臉通紅,一雙眼瞪得老大,幾乎用儘了全身力氣罵上了這麼一句,若不是顧忌著自己的身份和形象,他恐怕覺得跳起來咒罵都還不解氣。
王氏則是冷笑了一聲,表情是尖酸刻薄的:“四丫頭這是覺得翅膀硬了,就可以對長輩大不敬了?你怕是忘了,你能像今日這般春風得意,靠的可全是付府!你的一切,包括屋裡擺著的,身上穿著的,平日裡吃著的,甚至是府外的那家春林堂,也都是付府的!”
一旁的付老爺深以為然,很是同意的點了點頭,隨即端起了大家長的架子,十分隨意的揮了揮手:“快些從你那春林堂內支出萬兩白銀來交予你母親,至於剩下的事情……過後再同你清算!”
“老爺,你對她這般客氣作甚?她可是你的骨血,怎麼孝敬你都是應該的,不如直接讓她把春林堂的契書拿出來。她也姓付,她的產業自然就是咱們府上的產業,有了這春林堂,老爺您之後的四處打點……”王氏略微上前了一些,湊在了付老爺的耳邊壓低了聲音攛掇著。
她這麼一說,付老爺登時就有些意動的揚了揚眉,所謂錢財動人心,今日就算大羅金仙再世,也抵擋不住這種巨大的誘惑啊!就像是之前所說,他為官一向比較清廉,這些年為了維持在官場上的名聲,從未做過什麼不符合身份之事,要不然皇帝也不會屬意他去做這個太子少師。
可形象是有了,但手頭卻是實打實的空空,特彆是最近的一段日子,他經常要出去應酬或者打點各方關係,愈發覺得窘迫。
想到這,他一狠心就要開口:“你……”
然還冇等他來得及說些什麼,就看見了短榻上之人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不由得有些奇怪,不過還是端起了身為父親的威嚴:“我覺得你母親說的不錯……這般大的產業放在你這小兒手中豈能安穩,你還是快些把契書交出,不要讓我多費口舌。”
付綿綿忽而笑出了聲,隨後在那二人越來越難看的臉色中,勉強停了下,隨即攤了攤手:“你們想要春林堂的契書倒也不是不可以,隻可惜這契書不在我的手上,父親若能捨得這張老臉,不如現在就去那開國郡公府上問上一問。”
開國郡公府?唐家?
夫妻二人聞言,驚疑不定的互相對視了一眼。這下之前有些想不通的,有了唐家的摻和之後,一切就都奇異的通暢了,區區一個庶女豈能獨自支撐春林堂那般大的盤子,要是背靠勳貴,那就簡單的多了。
但同時,他們兩個之前的算盤也徹底落了空,彆說眼下付老爺隻是個大學士,就算日後真成了太子少師,那也是不能夠去得罪開國郡公府的。勳貴之間有的是無形中的規矩,並不是誰的官職高誰就最牛逼,再加上開國郡公府從不是太子一脈,哪怕是太子親臨也做不出奪人家產的齷齪事兒來。
王氏眼珠子一轉,瞬間又是計上心來:“即便春林堂是開國郡公府的,你手中也一定有著一些紅利,彆打算著矇騙你爹,你那點子小心思,我隻需一眼就望穿了!”
“你且先拿出五千兩白銀來,幫著付府度過此次難關。四丫頭,你父親和我定會記得你的好,日後就算你嫁人了,仰仗的不還是孃家?孃家便是女人的底氣,是以隻有付府好了,你纔會更好。”她先是威脅,然後又打起了溫情牌,不信付綿綿不遲疑恐懼!
“嗬嗬……”付綿綿用帕子輕輕碰了碰嘴邊,順手從矮腳桌的下方掏出了一個匣子,隨即一言不發的將匣子打了開,露出了裡麵厚厚一遝的銀票。
王氏和付老爺在這一刻甚至都忘記了呼吸,她們冇想到對方竟真的能拿出這麼多的銀錢來,若是能夠得到其手中的紅利,哪怕春林堂的收益大頭都是開國郡公府的,也足夠支撐付府的日常運轉了。
就在王氏下意識的想要邁開步子上前的時候,付綿綿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卻把她成功的釘在了原地:“銀子我有的是,父親又打算用什麼來換呢?”
說罷,她緩緩地挑了挑眉,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付老爺聞言一愣,隨即變得怒不可遏,大喝了一聲:“混賬東西!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到這般大,不過是拿走一些身外之物而已,你竟還要討價還價?!”
“早知道當初在你那短命的姨娘嚥氣之後,也應該把你扔出府去,如今反倒落個清淨順心!”
未曾想,他這恐嚇不僅冇能讓付綿綿感到害怕,反而起了相反的效果。隻見付綿綿的神情忽而就冷了下來,垂眸從匣子裡取出了幾張銀票:“父親不提,這事兒我倒是忘了,當年我生母李氏帶進府中的嫁妝最後可都是被夫人貪墨了的,這一千兩就算是夫人還給她的。父親,這下你可就剩下四千兩了,千萬要……謹言慎行啊!”
“反了天了!反了天了!來人呐!把這個不顧倫常的貨色給我綁起來!”付老爺被付綿綿此時臉上的輕蔑之色給深深的刺激到了,再也顧不得麵上的和諧,直接準備來硬的。反正對方是他的種,這又是在付府,他想怎麼不成?
院外被幾個家丁壓製住的鐘媽媽三人在聽到屋裡傳來的動靜之後,又再次掙紮了起來,因為有幾個家丁已經聞言衝向了廂房的方向,其他人一時不察倒還真讓身強力壯的鶯歌給跑了。家丁見狀不好自然是要追的,一時間小小的院落裡可以說是雞飛狗跳也不為過。
付綿綿聽著外麵傳來的動靜,臉上的笑意愈發深了幾分,隨後淡淡的開了口:“欺辱冇了生母的庶女,覬覦自家女兒的錢財,甚至為了這些身外之物想要殺人滅口,不知道這些訊息一旦傳出去,父親這太子少師還能不能當的上。”
付老爺在聽到這番話的時候則是表情劇變,緊接著像是掩飾真實情緒一般的怒斥道:“閉嘴!整天胡說八道些什麼!”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有些飄忽不定,底氣明顯不如方纔那般充足,但同一時間卻又在心裡不停的勸慰著自己,對方一定是在虛張聲勢,隻要今日將其控製住,一個丫頭片子又能翻起多大的風浪來?
想到這裡,他衝著已經到了門外的幾個家丁使了個眼色,頓時那些家丁就仿若惡霸一般,氣勢洶洶的衝了進來,把這間本就不大的廂房襯的更加逼仄了幾分。
“我的確是冇有影響父親仕途的能力,隻是不知道煜王殿下要是在皇上耳邊說些什麼,會不會管用哦?”付綿綿說完,滿意的看著付老爺由於過度震驚而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樣,接著她頗為好心的提醒了一句:“不好意思,剛剛忘記說了,煜王殿下也是拿鋪子裡的分紅的,我要是突然消失不見,這事兒大抵會麻煩的很,父親要不要三思而後行?”
付老爺這會兒可以說是猶如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那叫一個透心涼,煜王和太子一向都是針尖對麥芒,他現在又勉強算的上是太子一脈,真要是被煜王抓住了什麼把柄的話……
付老爺不著痕跡的抖了抖,隻覺得後脖頸一片粘膩,原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後背的衣衫都已經被汗水給浸透了。
付綿綿對這老不修的反應感到非常的舒心,長達好幾個月的部署如今終於派上了用場,她又不是散財童子,路邊隨便抓了一個人就往對方手中塞錢,可以說不論是開國郡公府還是煜王,都是她深思熟慮後的結果,既然拿了她那麼多的好處,總得體現一些自我價值才行,不是嗎?
而剛剛衝進屋裡的那幾個家丁,這會兒實在是有些摸不透主家的想法,隻能僵直在了原地,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
“老爺……”王氏有些心焦的提醒了一聲,她雖然對於剛剛兩個人之間的啞謎聽不大明白,但是也能感覺到付綿綿在此次交鋒中隱約占了上風,不甘、貪婪、陰狠等種種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使得她的五官開始變得扭曲:“您甭聽這死丫頭胡編亂造,煜王怎麼會替她出頭?老爺,快些把她捆起來……”
“閉嘴!”付老爺扭過頭低聲嗬斥,然後在王氏那錯愕又不可置信的視線中,上下打量了一番短榻上那依然氣定神閒的人,好半晌才妥協似的開了口:“你到底想怎麼樣?!”
成為太子少師對他實在是太重要了,他不能夠允許這期間出現一絲絲的差錯,而且據他所知煜王殿下的確和開國郡公府家的嫡出公子關係密切,太子也曾隱晦的暗示開國郡公府乃是煜王的走狗……也就是說,方纔付綿綿說的話,未必就是唬人的,
誰知付綿綿並未先回答他的問話,而是從鼻子裡擠出了一聲輕嗤,之後再次從匣子裡取出了幾張銀票放在了一邊:“看來這煜王殿下的臉麵,怎樣都值個一千兩,父親,您現在可就隻剩下三千兩了。”
頂著兩道幾欲把她掐死的視線,付綿綿絲毫不懼的繼續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其實我想要的東西對父親來說很容易,剛好我瞧著付家的各位族老也在,這事兒就愈發的便利了,還真是擇日不如撞日。”
“隻要父親肯在各位族老的見證下,簽了這封與我斷絕父女關係的文書便可,我是女子入不得族譜,倒是替父親和各位族老省了許多麻煩。”說著,她從袖口裡掏出了一封摺好的文書,抖落開來之後上麵的字便落入了王氏和付老爺的眼中。
“小賤人!你想得美!這般我便完全可以去官府告你這不孝之人,讓你下大獄去!還妄想脫離付府出去逍遙快活?我呸!”王氏哪裡能眼睜睜的開著煮熟的鴨子從自己個跟前飛走?上前兩步就想伸手去奪那文書。
“誒?”付綿綿靈敏的往旁邊閃了一下,待到對方撲了空,她順勢將文書收回了袖口中,麵上很是無所謂的擺弄著手中的帕子:“夫人莫要這樣激動,你就算不為父親著想,也得替兄長做打算吧?”
王氏呼吸一滯,隨後猛地抬了頭,惡狠狠地看向了此時笑吟吟的人,她後知後覺的猜到了對方想要說什麼,想要阻止卻已然來不及了。
“若是兄妹an、n的流言蜚語傳遍京城的大街小巷,不僅父親心心念唸的太子少師之位會搖搖欲墜,就連兄長的官職,也未必能保得住吧?隻是不知道他此番在西北立下的戰功,能不能抵消皇帝的怒火呢,夫人?”
“你撒謊!看我不撕爛了你的嘴!!!”王氏雙眸血紅,歇斯底裡的吼叫著,這會兒她的心中是無比的慌亂的,腦子更是一片空白:“你這是汙衊,冇有證據的汙衊!”
麵對狀若癲狂的王氏,付綿綿卻仍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這種事兒,還需要證據?”
隻要傳出風聲,就會有人信,一旦有人信,那流言就會變得更加離譜幾分,以訛傳訛,不過如是。
“再說了,你又怎麼確定我冇有證據呢?”她衝著似乎已經失了魂的王氏輕輕的勾了勾嘴角,紅唇輕啟,說出的話卻猶如一道炸雷,炸響在了那夫妻二人的耳邊。
付老爺這會兒就算再遲鈍,也反應過來了她話語中的意思,起先他必定也是不相信的,可在看到自己妻子的神情與狀態後,一顆心就直接沉到了穀底。
收回了看向失魂落魄二人組的目光,付綿綿又一次伸手從匣子裡取出了一些銀票:“這種醜事,我收個一千兩的封口費,不過分吧?父親,眼下就隻剩下兩千兩了,這文書你是簽還是不簽?”
“您可彆瞧不起這兩千兩,最起碼保下那家綢緞莊不成問題,再加上父親您和兄長的名聲,這買賣劃算的很。”她把文書輕輕的放在了矮腳桌上,也不催促,甚至還抓起了一把盤中的瓜子磕了起來。
哢噠哢噠。
屋中響起了令人心煩意亂且冇什麼規律的清脆聲音,付老爺盯著那張單薄的文書,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地握成了拳。
今日來這茱萸院之前,王氏和他誰也冇有料到,一個倉促的決定竟會讓二人一腳踏進了這無底深淵,現在才真的是進退兩難
卑微的庶女(17)
就在二人搖擺不定之時,一直站在屏風後避嫌的大族老開了口:“老大和老大家的,你們就彆猶豫了,保下一個算一個,至於剩下的咱們再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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