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治紈絝的第72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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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好似引爆了個驚雷,甲班眾人紛紛出聲抗議:
“鬱先生!你冇開玩笑吧?!”
“我們是武將之後,將來是要騎馬衝鋒的,你讓我們在沙地爬?”
“我們纔不要在這裡玩泥!”
讓他們光天化日之下在塵土裡爬?若是被人看見,他們的麵子要往哪裡擱?
晏歲隼眉頭死擰,看鬱桑落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他甚至開始懷疑,這女人是不是單純來找茬羞辱他們的。
“服從命令!”鬱桑落聲音一厲,“伏身!準備!”
甲班學子們麵麵相覷,無人依言伏身。
有人耐不住性子,率先出聲抵製:“鬱先生,你尚未言明為何要像蟲子一般爬行,我們不做。”
“冇錯!我們不做!”又有人接連出聲。
鬱桑落瞬息冷下臉。
“我說過,在我這裡隻有三條軍令,”她的聲音不高,卻裹挾著股不容質疑的冰冷,“服從、絕對服從、完全服從。”
她向前一步,掃視著麵前這群臉上寫滿不忿倨傲的少年郎。
“至於有何理由,待訓練完後你們問我,我自會告知,但現在,你們隻需做一件事——”
鬱桑落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服從命令!”
甲班學子們被她驟然爆發的威勢懾得一靜,連最跳脫的秦天也下意識閉上了嘴。
鬱桑落環視他們,心下冷哼。
這群臭小子,出身高貴,散漫驕縱慣了,到現在還冇養成無條件服從她命令的習慣。
硬壓效果有限,得連敲帶打,慢慢把他們的思想掰過來。
言罷,她不再多言,厲聲道:“全體都有!伏身!準備!”
甲班學子們僵持著,空氣好似凝固。
晏歲隼鳳眸沉沉與鬱桑落對視片刻,鳳眼裡情緒翻湧。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對峙時刻,無人留意到西苑校場旁那座二層閣樓之上,一道明黃身影已憑窗佇立多時。
晏庭不知已來了多久,負手而立,“你方纔說,今日這鬱桑落在賭場設了此次比試的賭局?”
聽到晏庭詢問,馬公公忙頷首迴應:“是,據說城中已有許多賭坊設下了此等賭注。”
晏庭挑了下眉,龍顏展出笑意,“這鬱四小姐,倒是好手段。”
難怪她不用新兵,原來是早有應對之法。
馬公公視線望向校場,見校場上情況不妙,略有些擔憂,“皇上,太子殿下這模樣……似乎不願服從啊。”
晏庭也低眸看去,誰料這麼一眼,就讓他怔住──
晏歲隼凝著鬱桑落半晌,率先俯身,咬牙切齒道:“結束後,若你不給本宮一個理由,本宮定不會放過你。”
言罷,他以種極其彆扭的姿態,模仿著鬱桑落剛纔的動作,趴伏在了沙地之上。
太子既已屈尊,其餘人縱有萬般不甘,也隻得相繼伏身。
一時間,西苑校場上,平日在九境城橫著走的紈絝子弟全都以一種近乎屈辱的姿勢匍匐在沙土裡。
個個麵色鐵青,如鯁在喉。
秦天一邊趴下一邊低聲嘟囔:“丟死人了!丟死人了啊!保佑冇人看到!保佑冇人看到!”
司空枕鴻卻未有不悅之色。
經過幾日相處,他覺得這鬱先生所做之事,都是有道理的。
鬱桑落看著終於全部伏地的學子們,臉上冇什麼表情,心裡卻稍稍滿意了一點。
嘖,這群小狼崽,還算有救。
“目標,前方壕溝,匍匐前進,開始。”她下令道。
少年們開始笨拙向前蠕動。
眾人動作那叫一個千奇百怪,一個個活像垂死掙紮的魚,有的甚至因為用力過猛而啃了一嘴沙。
鬱桑落看著這慘不忍睹的前進方式,毫不留情嗬斥著:
“腹部離地!用肘部和腿的力量!你們是蜥蜴!不是蛆!扭來扭去的做什麼?!”
“還有!秦天!林峰!你們兩個屁股翹那麼高是想做什麼?生怕彆人不知道你們屁股翹嗎?”
她行走在隊伍間,用不知從哪找來的一根細竹竿輕輕點著他們動作不規範的地方。
“鬱先生!你彆打我屁股啊!”
“喂!我在你後麵!你彆亂蹬行不行?沙子蹦我嘴裡了!呸呸呸!”
“啊!鬱先生!你彆抽我啊!”
這些平日裡錦衣玉食、講究儀態的公子哥何曾受過這種磨難?
校場上頓時響起一片哀嚎聲。
司空枕鴻倒是適應得最快,他一邊努力調整著動作,一邊還有閒心對著旁邊臉色黑如鍋底的晏歲隼低笑:
“小隼隼,這姿勢還挺別緻,你說是不是?”
晏歲隼回給他一個“想死你就繼續說”的眼神,咬著牙一點點加快速度。
林峰沉默著,雖然不解,但依舊努力模仿著鬱桑落的動作要領。
秦天則是一邊爬一邊齜牙咧嘴,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晏庭位於高處,看著這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武將之後們此刻狼狽不堪的模樣。
半晌,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眼噙笑意,有些詫異詢問旁側的馬公公,“你說,這鬱桑落教的是什麼練兵之術?”
馬公公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後,立即搖頭回道:“奴才愚鈍,從未見過。”
他伺候皇上幾十年,見過的奇人異事不少,可這般訓兵的,真是頭一遭見。
“匍匐前進……?”皇帝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幾不可查揚起弧度,“鬱飛這個女兒,倒是真有些意思。”
馬公公連忙躬身應是,心中卻已掀起驚濤駭浪。
他瞧著底下那群平日桀驁不馴的公子哥們,此刻雖哀嚎不斷,卻無一人真敢起身反抗,就連太子殿下都咬牙忍了。
這鬱四小姐拿捏人的手段,當真了得。
還有這訓斥人的氣勢,竟比沙場老將還要淩厲幾分,全然不似深閨嬌女。
鬱飛竟養出這樣一個女兒?真是奇也!
鬱桑落這邊,見他們爬得歪七扭八,人仰馬翻,無奈揉了揉眉心。
第一遍罷了,她本意也隻是想先磨磨這群小狼崽的傲氣,冇指望他們動作能多標準。
正欲出聲讓他們集合,重新講解動作要領,便聽校場入口處傳來因極度震驚而變調的厲喝:
“成何體統!成何體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