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治紈絝的第68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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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終了,絲竹聲歇,待晏庭退殿後,百官及家眷們纔開始陸續告退。
甲班學子們一個個如蒙大赦,恨不得腳底抹油立刻開溜。
林峰心裡七上八下的,尤其回想起自己剛纔那聲冇忍住脫口而出的“太好了”,簡直悔得腸子都青了。
他磨磨蹭蹭落在最後,半晌似下了什麼決心,小跑至鬱桑落席位前,規規矩矩躬身行禮:
“鬱,鬱先生,學生告退。”
那恭敬的模樣,看得正準備離開的幾位大臣差點絆到門檻。
不是,這真是那個平日裡橫著走的林長史家的小霸王?
身後,秦天在一旁看得也直翻白眼,“老大,司空,你們快看峰哥他是不是瘋了?”
豈料,秦天話音剛落,就發現身邊‘嗖嗖嗖’又竄過去好幾道身影。
甲班學子見林峰這般諂媚上前告退,生怕自己也會因今晚之事被女閻王惦記上。
一個個有樣學樣,爭先恐後湧到鬱桑落席前躬身行禮:
“鬱先生,學生告退。”
“先生,我們先走了。”
“先生明日見。”
一時間,鬱桑落麵前竟是門庭若市,告退之聲不絕於耳。
那些原本正要離開的官員們何曾見過這群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如此規矩甚至堪稱乖巧的一幕?
這詭異的一幕讓朝臣們徹底走不動道了。
“這,這還是我家那個混世魔王嗎?”
“鬱四小姐到底用了什麼手段?”
“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
不遠處,跟一群公子哥同樣往殿外走的上官乾看著被那群紈絝恭敬圍住的鬱桑落,不由頓住腳步。
柳思遠則嘖嘖稱奇,用手肘撞他,“上官兄,這鬱四小姐現如今是真不一樣了,你可要應了她的愛慕之情?若你不應,我可要追求了。”
上官乾冷哼一聲,下頜揚起,維持著慣有的冷漠與不屑,“嗬,改變再多又如何?她如今,還是配不上我。”
然而,眼角餘光卻不受控製瞥向少女,見其側顏清麗,竟真的有幾分耀眼。
想到她如今改變成這般,連柳思遠都主動言明要追求,可她卻僅愛慕他一人,上官乾隻覺傲氣更甚。
柳思遠哈哈一笑,伸手攬住他的肩膀,“不過好奇怪,這鬱四小姐往前的宴席都會看你,今日不知是不是錯覺,我感覺她都冇看你一眼。”
聽柳思遠提及於此,上官乾不覺蹙了下眉。
回想今日宴會場景,她確實自始至終未看他一眼。
許是半月前,自家二妹對她有過推搡之舉,讓她心中存了些芥蒂?
他心中有數,以她往日的心思,不出一月,自會主動尋來。
想到這裡,上官乾頗為不屑揚聲,“如此更好,省得糾纏不休,惹我厭煩,走吧。”
鬱家一行人自然也看到了這景象。
鬱知北目瞪口呆,扯了扯鬱昭月的袖子,“三妹,我冇在做夢吧?”
鬱昭月美眸一眯,落在鬱桑落身上,低笑道:“咱們家落落,真是註定乾大事的。”
鬱知南雖冇說話,但眼底也不免掠過訝異之色。
鬱桑落自己都冇料到這番景象,看著眼前這群鵪鶉似的學生,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這群小子突然這麼規矩倒是有點麻煩,太耽誤她回家了。
她極其敷衍揮揮手,“行了行了,知道了,都回去吧。”
秦天站在後麵,看著同伴們一個個叛變,臉色變了幾變。
待人走得差不多了,他梗著脖子,內心掙紮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故作不經意地挪了過去。
慢悠悠晃到鬱桑落麵前後,他才故作淡定,“鬱先生,學生告退。”
言罷,扭頭就走,好似多待一秒都會燙腳。
身後的司空枕鴻實在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桃花眼彎成了月牙。
而站在最後的晏歲隼,臉卻是徹底黑了。
這群冇出息的傢夥!
司空枕鴻他臉色難看,忍不住出聲調侃,“小隼隼,為了明日少受點罪,不如也去告彆一番?”
“我告彆你大爺!”晏歲隼從鼻子裡發出冷哼,一甩袖袍,鐵青著臉朝殿外離去。
鬱桑落自然感受到了那道怨氣滿滿的視線,揚唇笑笑。
小狼崽子,脾氣還挺大。
比起其他學子的絕望,司空枕鴻對於明日鬱桑落會如何訓練倒是十分好奇。
自打國子監來了這個鬱先生,他都不想出去接單子賺銀兩了,畢竟在鬱先生身邊可比出去接單來得有意思。
思及此處,司空枕鴻行至鬱桑落旁側,朝她瀟灑拱手,語噙笑意:“先生,明日見。”
*
鬱家一行人登上馬車,厚重車簾落下,隔絕外間喧囂。
馬車緩緩駛動,鬱知北第一個憋不住,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大笑:“哈哈哈小妹,你剛纔看到冇?武將那群人的臉都黑了,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後合,幾乎要滾到座位底下去。
鬱昭月用團扇輕輕拍了他一下,嗔怪道:“二哥,你小聲些,馬車都要被你震散了。”
鬱知南看了眼鬱知北,也是無奈搖頭,繼而抬眸看向鬱桑落道:“落落,那趙猛練兵多年,麾下皆是精銳,你同他比試,怕是難有勝算。”
“這有何難?”鬱知北拍拍胸脯,“小妹莫慌,論起練兵的門道,二哥定能幫上你。”
鬱知南卻未鬆口氣,語氣沉了沉,“一月之期,那些紈絝子弟嬌生慣養,積習已深,隻怕未必能比得過那些新兵。”
聽著家人句句不離的憂心,鬱桑落心底一暖,揚唇笑道:
“他們紈絝歸紈絝,可畢竟家族皆是武將出生,該有的底子還是有的,就是被慣壞了,缺個人拿鞭子狠狠抽他們。”
鬱飛聞言,笑得合不攏嘴,猛拍了下鬱桑落的肩膀:
“好!不愧是我鬱飛的閨女,好好操練那幫小子,讓那些武將好好看看,讓他們還敢看不起我鬱飛的閨女!”
這皇帝老兒想借題發揮,周敬那幫老匹夫想落井下石,卻冇想到被他閨女反將一軍,想想都覺得痛快!
鬱知南憂心未退,麵上略顯嚴肅提醒道:“落落,你在朝堂當著眾臣的麵說他們是廢物,也不知他們日後會不會記恨,可要小心被使絆子。”
今日宴上那些人雖麵上乖順,可暗地裡未必不會藏著心思,若真要對小妹動手腳,反倒麻煩。
鬱桑落揉著發疼的肩膀,朝鬱知南揚起安心笑意:“大哥放心,他們現在應該冇空記恨我。”
這群傢夥現在最該想的,應該是在接下來一個月,該怎麼在她手底下“活”下去。
一家人看著鬱桑落這副運籌帷幄,一切儘在掌握的模樣陷入了沉默。
鬱知北思忖須臾,率先提出了疑問:“可我瞧著,那些人巴不得你離開國子監,你怎麼保證他們不會故意輸了比試,好把你趕走?”
“說到這裡,我就要請二哥幫我個忙了。”
鬱桑落神秘笑了笑,眼尾輕揚而起。
鬱家眾人看著她那笑容,莫名齊齊打了個寒顫。
為什麼,突然有點同情那些紈絝子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