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治紈絝的第66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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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猛聲音洪亮,卻裹挾著毫不掩飾的牴觸。
晏庭聞言,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尚未開口,武將佇列中就已有人按捺不住了。
“趙將軍所言極是,練兵乃嚴肅之事,怎可由她胡來?”
“皇上!臣附議。此比試不妥啊,新兵剛入軍營,根基尚未打穩,萬萬不可啊!”
“臣附議!”
“末將亦附議!”
接連幾位武將出列,態度堅決。
甲班眾人則露出輕鬆表情,甚至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對於他們來說,不管如何,這女閻王愛訓練誰訓練誰,隻要彆折磨他們就行。
鬱桑落靜靜站著,對那些反對的聲音恍若未聞。
她甚至冇有去看那些出列的將領,視線僅是靜靜落在那禦座之上。
晏庭將眾人的反應儘收眼底,身體微微後靠,倚在龍椅的靠背上,神情看不出喜怒。
君王的沉默卻比嗬斥更令人不安。
方纔還慷慨陳詞的幾位將領,在這片天威難測的沉默中,漸漸感到了壓力,氣勢不由自主弱了下去。
見他們情緒稍斂,晏庭才斂去眸中不悅,緩聲開口:
“眾卿家之意,是覺得朕的決斷兒戲,還是覺得朕準了的比試,不配讓你們下場?”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重若千鈞,砸得那幾位出列的將領心頭一顫。
他們連忙躬身:“臣等不敢!”
晏庭猛一甩袖子,眉宇間積壓的怒意終於勃發,聲如寒冰:“朕看你們敢得很!”
龍顏震怒,金鑾殿內空氣瞬間凝固。
先前還梗著脖子的武將們齊齊一顫。
“國子監武術先生之位虧空許久!數位先生入國子監不到幾日便告老還鄉!”
“朕讓你們去,你們一個個不是舊傷複發,就是軍務纏身,推三阻四!”
晏庭的聲音一句高過一句,裹挾帝王的威壓掃過下方匍匐的眾人,
“現如今,鬱四小姐願留下執教,為證自身實力,不惜提出比試,你們卻聯合抗辯,不屑一顧。”
晏庭言罷,又猛一拍桌案!
“你們這般推諉搪塞,這般固步自封,這般輕視後輩,讓朕如何指望你們?”
“讓將來這些世家子弟如何成才,如何成為守護我九境江山的棟梁之才?!”
天子之怒非同小可,滿朝文武,無論先前是何立場,此刻皆慌忙跪地,聲音帶著驚惶。
“臣等萬死!皇上息怒!”
晏庭胸膛微微起伏,顯然氣得不輕。
他稍闔上眼眸,似在強壓怒火,殿內隻聞一片壓抑呼吸聲。
鬱飛坐在席位上,瞥了眼盛怒之下的晏庭。
以他在朝堂多年的經驗來看,這狗皇帝不像是裝的,看來是真的想將自家這糟心玩意留在國子監。
至於這般做的用意是什麼,鬱飛心裡也很清楚,無非是想借這事鋪開新政的攤子。
誒!
可惜啊!
晏庭晏庭,你這皇帝老兒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啊。
想不到吧?
我家女兒入國子監可不是要當什麼狗屁教書先生的,而是為了往後篡位的大計。
若能得償所願,再勾上你那視若珍寶的太子,助我鬱家一舉顛覆皇權,便更是天助。
想到這裡,鬱飛彎眼,也笑得合不攏嘴。
晏庭稍壓下怒意,抬眸冷冷凝著跪了一地的武將:
“既然眾卿家都覺得鬱四小姐入國子監不妥,覺得與女子比試有**份,也罷。”
跪著的武將們心中生出一絲僥倖,以為皇上終於要收回成命。
卻聽晏庭接著道:“不讓鬱四小姐入國子監,那國子監武術先生的空缺,總要有人填上,你們……”
他的手指隨意指向以趙猛為首的那幾位武將,
“方纔附議得最響亮的幾位愛卿,便擇一人出來為國分憂,入國子監擔任這武術先生一職。何時教出個樣子,何時再回軍營,朕準你們自己商議由誰去。”
此話一出,如同一道晴天霹靂,精準劈在了趙猛等幾位武將頭上。
去國子監教那幫桀驁不馴的世家子弟?那比讓他們上戰場殺敵還要痛苦百倍。
那些小祖宗,打不得罵不得,背景一個比一個硬,稍有怠慢就可能得罪滿朝文武。
之前的先生是怎麼告老還鄉的,他們心知肚明。
這哪裡是去教書?分明是去受刑,是跳進火坑啊。
與那些麵如死灰的武將們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甲班席間幾乎要壓抑不住的狂喜。
換先生?!
還有這種好事?!
隻要不是鬱桑落這個下手狠辣,還偏偏讓他們無可奈何的女閻王,滿九境城還有誰能管得住他們?
到時候,管他來的是威遠將軍還是威近將軍,還不是一樣要被他們耍得團團轉?
想到這裡,甲班眾人幾乎要笑出聲來,彼此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
秦天反應最快,猛地站起身朝著大殿中央那幾位即將倒大黴的武將們,規規矩矩行了一個大禮。
“學生秦天,代表甲班全體拜見未來的先生。請先生們放心,我們一定恪守規矩,聽從先生教誨,絕不給先生添麻煩。”
他這話說得那叫一個漂亮,表情那叫一個乖巧懂事。
有了他帶頭,其餘甲班學生也紛紛起身,齊刷刷行禮,一個比一個誠懇:
“學生願聽先生的話!”
“盼先生早日蒞臨國子監!”
“恭候先生大駕!”
……
若非滿朝文武深知這群小魔頭的本性,見識過他們氣走一任又一任先生的輝煌戰績,幾乎都要被他們這精湛的表演給騙過去了。
一想到日後要被這群小祖宗日夜折磨,幾位在沙場上刀劍加身都未必皺眉的悍將,竟是齊齊打了個冷顫。
這哪是一群學生?這分明是一群張牙舞爪,等著將他們生吞活剝的索命厲鬼啊。
趙猛更是頭皮發麻,他可是帶頭反對的,這差事八成要落在他頭上。
他寧願皇上給他發配邊疆駐守,也絕不想踏進國子監半步。
晏庭見他們不語,語氣更加不善,“怎麼?為國育才,爾等也要推辭?方纔的慷慨激昂呢?”
武將們噤若寒蟬,再不敢多發一言,生怕這“殊榮”真的落到自己頭上。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鬱桑落,依舊安靜站著,心裡卻不迭讚歎。
不愧是皇帝,以退為進的手段用得真妙啊!
這進退兩難的窘境,讓那些出頭的武將恨不得原地消失。
眾武將的視線不受控製掠過站至旁側的鬱桑落。
這鬱四小姐,事因她而起,此刻怎能一言不發?
若他們此刻硬著頭皮拒了這差事,無疑是同時得罪了皇帝和那群小祖宗。
可若讓他們立刻改口,應下與她的比試,豈不是自打嘴巴?
鬱桑落精準捕捉到幾人的求救視線,紅唇不屑勾起。
剛纔那麼看不起她,現在想讓她出來打圓場?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