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治紈絝的第65天】
------------------------------------------
她的話即刻又引來幾聲毫不客氣的嗤笑。
鬱桑落並未動氣。
對她而言,逞口頭之勇是無用的,唯有用實力,才能堵住他們的嘴。
她唇角牽起笑意,繼續道:“臣女提議,不比個人勇武,來比練兵之術,比士兵們的協作能力,如何?”
鬱桑落話音剛落,大殿內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比之前更為響亮的鬨笑聲。
“練兵之術?此事可並非閨閣女子繡花描蝶般的遊戲。”
“黃口小兒!不知天高地厚!”
“戰場殺伐,軍陣變換,豈是你看幾本兵書就能懂的?女子還是回去吟詩作對更為妥當。”
文官佇列中也傳來竊竊私語和低笑。
許多人覺得鬱桑落是被逼得失了方寸,開始胡言亂語了。
個人勇武或許還能憑藉天賦異稟勉強一說,但這練兵之術乃是需要經年累月的經驗才能鑄就,她一介女子如何懂得其中關竅?
比起其他人的不悅,這話倒是讓上首的晏庭眼中閃過極大的興味。
他身體微微前傾,“哦?鬱四小姐想如何比試這練兵之術?”
鬱桑落略一思忖,腦海中迅速勾勒出方案,隨即抬眸,“真人實戰對抗,亦可稱之為‘真人CS’”
殿內眾人一愣,麵麵相覷,皆是從對方臉上看到了茫然。
這個詞,他們聞所未聞。
鬱桑落意識到失言,從容修正道:“是臣女自創的說法,意為模擬實戰,皇上可將其理解為一場高度模擬的軍事演習。”
晏庭稍前傾的身子端坐,鳳眼中滿是好奇,“軍事演習?”
鬱桑落頷首,繼續道:“冇錯,可於郊林地劃設區域,將參與軍士分為紅藍兩方,雙方佩戴不同標識,所用兵器皆需經過特殊處理。
去除利刃,以包裹顏料的布團特製箭矢,士兵被此類武器擊中,即視為‘陣亡’,需立刻退出戰鬥。”
規則很簡單,在規定時辰內殲滅敵方所有存活人員,成功奪取對方帥旗者,即為勝方。
其間,埋伏、包抄、誘敵、正麵衝鋒等等,一切戰場可用之戰術,皆不限製。”
她的聲音落下,金鑾殿內出現了片刻詭異的寂靜。
文武百官,包括剛纔還鬨騰的甲班學生們都瞪大了眼睛,努力消化著這聞所未聞的比試方式。
不用真刀真槍就能模擬實戰,既不傷人,不損兵卒,又能真切考驗指揮與配合,比單純擂台比武更能見真章。
這,這比試,聽起來簡直太有意思了。
晏庭聽完,眉眼也染上了些許笑意。
對於這場她所提出的比試,晏庭有了不一樣的見解。
在以往的練兵過程中,他們所遵循的方式不過是進行佈陣以及常規的訓練罷了。
往往隻有到了真正需要出兵打仗,運用兵力的時候,士兵們纔會把平日裡訓練所學的本領在戰場上施展出來。
若往後能將此比試方式,運用到其他士兵身上,讓士兵們實實在在模擬一場戰爭。
以此來檢驗和提升士兵們應對實戰的能力,倒是不為一樁喜事。
而甲班席間,方纔還在昏迷的林峰不知何時已經坐直了身體。
他嘴巴微張,伸出手肘撞了下全程黑臉的晏歲隼,“老大,這個聽起來,好像很好玩啊。”
晏歲隼斜瞥他一眼,冷聲道:“好玩?那你跟著這女閻王手牽手去玩。”
林峰瞬間縮了縮脖子,但眼神裡的好奇卻怎麼也掩不住。
禦座之上,晏庭手指輕敲扶手,眸底興趣越來越濃,“朕,準了。”
馬公公垂手侍立在禦座之側,偷眼去覷晏庭,心頭咯噔一下。
壞了壞了!
皇上這模樣分明是徹底被那鬱四小姐勾起了興致,全然忘了今日擺下這宴席的目的了啊。
晏庭自然冇有忽略身旁老太監那擔憂的神情,他心下哂笑。
馬福氣這老奴,忠心是忠心,就是眼界有時未免侷限於宮牆之內。
趕走一個鬱桑落?這固然簡單。
但然後呢?
今日壓下了鬱桑落入國子監之事,明日鬱飛這老狐狸還能想出彆的法子。
這皇城歸根結底是晏家的江山,他晏庭自認尚能掌控全域性,無非是再多費些心神,看緊些。
但這鬱桑落的出現,卻讓他看到了一個希望。
若她贏了呢?
若這個女子,真能在這軍事演習中,擊敗這些頑固的將領呢?
他推行女子入學、甚至將來女子入仕的新政,為何屢屢受阻?
無非是那些老頑固根深蒂固地認為女子柔弱,不堪大用,隻合相夫教子。
若有鬱桑落這個活生生的例子擺在眼前,證明女子亦可通兵法、曉戰陣、勝男兒。
他日他再提新政,那些反對之聲還能剩下多少底氣?
無論其父心思如何,既然利器在手,如何用,用至何種程度,終究是持器者說了算。
若能以她為刃,斬斷陳規,吸引更多有才學的女子走出深閨。
那這天下人才,無論男女,皆可為他所用,這江山,隻會更穩。
風險固然有,但與可能獲得的收益相比,值得一搏。
晏庭越想越高興,眉眼間儘是喜悅,毫不掩飾的歡快。
鬱桑落精準捕捉到晏庭的喜色,忍不住挑了下眉。
跟她想的冇錯,這晏庭不愧是坐上皇位的人,腦子轉得就是快。
她明白這已非簡單的國子監去留之爭,自己竟無意間將一顆絕妙的棋子,送到了他的棋盤上。
晏庭回過思緒,坐得端正了些,指著那些武將大臣笑道:
“這些皆是我九境最勇猛的武將,你可擇一跟你比試,或者有誰願主動與鬱四小姐比試?”
晏庭話音落下,那些原麵帶倨傲的武將們臉色紛紛變得難看。
眾人互相交換著眼神,卻無一人主動應聲。
鬱桑落視線掃過方纔那些發出嗤笑的武將佇列。
最終,落在了一位留著絡腮鬍的中年將領身上。
此人乃是威遠將軍趙猛,以勇武和脾氣火爆著稱,脾氣雖差點,上戰場卻毫不畏懼。
“久聞趙猛將軍治軍嚴謹,麾下兵士皆是以一當十的精銳。”
鬱桑落聲音清越,“臣女不才,想請將軍指點一二。便以兩隊剛入伍的新兵,共同訓練,一個月後進行比試,如何?”
被直接點名的趙猛先是一愣,隨即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虎目圓瞪。
讓他一個堂堂武將,與一個閨閣女子進行什麼模擬實戰?
贏了是理所應當,毫無光彩,若是輸了......
不!絕無可能輸!
無論如何,應下如此比試,這根本就是跌份。
他當即出列,對著禦座抱拳,“皇上!臣不願應下此次比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