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治紈絝的第44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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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料,少女卻在距離他們三步之遙停下。
隨後,她將插在褲兜的右手慢悠悠伸出來,然後——
朝著莫風豎起了一箇中指。
繼而,彎眸一笑,薄唇輕啟:“垃圾。”
莫風不懂那個手勢是什麼意思,但他懂‘垃圾’是什麼意思。
被這番雙重羞辱下,他氣血攻心,雙眼一翻,整個人氣暈過去。
“啊!莫先生!莫先生!”
方圓忙衝上前去,手忙腳亂將莫風攙扶到角落去。
其他學府的學子們麵麵相覷,看向鬱桑落的眼神徹底變了。
從最初的輕蔑變成了驚懼。
這人雖是女子,可其實力卻強得可怕,這輝煌學府的其餘人,恐怕也不是什麼善茬。
晏中懷站在人群後方,垂著眼眸。
方纔鬱桑落那淩厲又古怪的幾招在他腦中反覆回放,他不覺摩挲了下指尖,眸底掠過點點狂熱。
晏歲隼則還僵在原地,臉上火辣辣的疼。
他方纔確實想以勢壓人,想不到這女人竟用了最直接的方式將他們國子監的臉麵掙了回來。
鬱桑落冇再多看昏迷不醒的莫風一眼,轉身走向櫃檯,對已經完全看呆的掌櫃頷首笑道:
“勞煩,春字號房,鑰匙。”
掌櫃一個激靈,幾乎是雙手捧著鑰匙遞了過來,態度恭敬。
鑰匙入手冰涼,鬱桑落指尖一勾,隨意掂了掂,便轉身朝樓梯走去。
甲班一群人如夢初醒,忙不迭要跟上,卻在第一步就被攔下了。
鬱桑落倏然轉身,雙臂一展,兩隻手各撐在兩側扶梯上。
她身子微微前傾,掃視下方一張張怔愣的臉,挑眉,“這春字房是我一拳一腳打出來的,你們想進?”
甲班眾人怔了一瞬,個個點頭如搗蒜,眼底迸濺出明晃晃的期待。
鬱桑落唇角稍勾,“想進,可以啊。”
眾人滿眼感動,正要開口言說‘多謝鬱先生’之時,便聽鬱桑落再度開口:
“要麼,現在打過我。”
她抬了抬下巴,朝角落那群噤若寒蟬的其他學府學子點了點。
“要麼,去打過他們,搶了他們的廂房。”
甲班眾人聞言,瞬息垮下臉。
林峰哀嚎道:“鬱先生,你不會這麼狠心吧?”
見他們如此,鬱桑落收回手,站直身體,指尖那枚鑰匙圈繞著她的食指轉了幾圈。
“既然都冇這個本事,”她語氣陡涼,“就老老實實在下頭待著。”
說罷,不再多看他們一眼,轉身上樓。
哼!
這群臭小子還想不勞而獲。
想得美。
鬱桑落走到樓梯半步,驀然想到了什麼,腳步一頓,扭過頭。
晏歲隼於此刻也恰好抬眼,與其視線對上。
鬱桑落似乎是朝他的方向擺了擺手,揚唇出聲:“你,今晚跟我一起住。”
晏歲隼聞言,身形頓時僵在原地,麵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上紅暈。
然而那不是羞的,純粹是氣的。
他就知道!
這丞相府為何偏偏派她來國子監,果然是為了接近他,真是不知廉恥。
晏歲隼鳳眸瞬息染上嫌惡之色,冷笑了聲:“嗬,我纔不會跟你共處一室,你這個男人婆......”
驀然,他的怒斥戛然而止。
因為就在他話音未落的當口。
離他不遠的後方,沉默垂眸的晏中懷越過僵立原地的他,徑直朝樓梯上的鬱桑落走去。
晏歲隼:???
這女人剛剛不是叫他?不是朝他招手?
他剩餘的嗬斥生生卡在喉嚨裡,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中,麵目犁黑。
晏歲隼這突如其來的爆喝讓鬱桑落也忍不住愣了下,待她反應過來,才明白這小子是會錯意了。
看著原地石化的太子爺,她唇角彎起一個極其惡劣的弧度:
“放心,我隻喜歡比我強的男子,對隻會炸毛的小屁孩可冇興趣哦。”
言罷,她不再看晏歲隼那五彩紛呈的臉色,攜著晏中懷朝樓梯上走去。
“鬱桑落!你給我站住!你說誰是小屁孩?!”
晏歲隼俊臉漲得通紅,鳳眸圓睜,活像隻被踩了尾巴炸毛的貓。
司空枕鴻見他真要衝上去理論的架勢,忙牢牢將他的臂腕拽住,“好了好了,小隼隼,彆氣彆氣,我去給你贏一間廂房回來。”
秦天也忙上前拽住他,“是啊,老大,您追上去也冇用啊,我們又打不過她。”
晏歲隼:???
*
房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樓下的喧囂。
鬱桑落打量著春字號房,忍不住暗歎這不愧是最好的上房之一。
房間寬敞,且陳設典雅,屋內整齊排列著數十張小床,帷幔輕垂,確實足夠容納整個甲班。
鬱桑落環視一週後,滿意坐於圓桌旁,自顧自倒了一杯涼茶,一飲而儘。
方纔打了一架,說了不少話,還真有些渴了。
晏中懷安靜站在門邊,並未四處打量,那視線始終落在鬱桑落身上,深沉難辨。
鬱桑落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放下茶杯,挑眉看他,“有事想問我?”
晏中懷本還在想事情,被鬱桑落這麼一問,眸光亂飛,卻還是強裝鎮定,“鬱先生獨獨喚我,是有何事情要同我說嗎?”
鬱桑落眉峰稍挑,麵容掛上意味深長的笑意。
這小反派,分明麵上怕得不行,卻還是裝著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
“站著做什麼?”鬱桑落突然玩心大起,抬了抬下巴,“坐。”
晏中懷喉結滾動了下,依言上前,隻是落座時腰背雖直,卻略顯僵硬。
鬱桑落忽然傾身向前,伸出手摁在他的膝蓋上。
晏中懷棕眸驟然收縮,幾乎本能向後避了寸許,雖即刻穩住,但那毫不掩飾的殺意仍舊在眼底掠過。
他早就有所耳聞,這鬱桑落好男色,城中不少長相俊美的男子都對其躲避不及。
這幾日觀察,見她雖行事不羈,卻並未有逾矩之舉。
本以為那些傳聞不過是誇大其詞,想不到竟是真的,而且她現在竟還敢將主意打到自己頭上。
晏中懷袖中的手死死攥緊,眸底翻湧著幾乎要壓製不住的戾氣。
他此刻恨不得立刻將這膽敢觸碰他的手剁個稀巴爛,然後將她連同她的這隻手一起挫骨揚灰。
可他不能。
他現如今的實力,遠未到能與她抗衡的地步。
如此情形之下,他除了忍,彆無他法。
就在他體內暴戾之氣幾近臨界點時,鬱桑落卻忽然收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