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治紈絝的第45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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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從何處摸出一個小巧的白玉瓷瓶,隨手拋了過去,晏中懷下意識接住,冰涼的觸感讓他微微一怔。
“你的雙膝受涼便會疼吧?”鬱桑落重新靠回椅背,又給自己斟了杯茶,“這藥酒效果不錯,每晚睡前揉揉,可緩解傷痛。”
晏中懷捏著那瓷瓶,一時竟有些反應不過來。
她......不是為了羞辱他?而是為了探他膝蓋的舊傷?
心底的殺意和厭惡瞬間卡在一個尷尬的位置,不上不下。
鬱桑落表麵鎮定,內心卻有隻土撥鼠瘋狂尖叫。
哈哈哈哈!小反派!傻眼了吧?感動了吧?愧疚了吧?
小絨球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原來宿主你昨天讓我把晏中懷的履曆全部調出來,打得就是這個主意啊。】
鬱桑落眉峰稍挑:【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嘛。】
畢竟在前世她也是個小說愛好者,對於這種救贖反派的戲碼,她那是屢看不爽。
對於該怎麼救贖反派,她還是略有些經驗的。
為此,她特意耗費時間梳理了那少年的過往經曆,方纔知曉他常年遭受他人單方麵的欺淩與毆打。
膝蓋更是在虐打中遭受重踹,導致他得了創傷性關節炎,天氣轉寒便會加重疼痛。
現在她的主要任務就是獻溫暖,隻要在這小可憐被全世界遺棄的時候,自己站在他跟前護住他,他總有一天會感動的。
晏中懷抬眸看向鬱桑落,對方卻已不再看他,其啜飲茶水,側顏美得令人心悸。
不知所措的情緒褪去後,更深的忌憚再次襲來,將晏中懷緊緊裹挾。
這傷,她是如何得知?
他自認掩飾得極好,即便陰雨天氣痛入骨髓,也從未在人前顯露分毫,就是怕被人抓住把柄。
他從不信無緣無故的好意,尤其是,在他自身未有任何可利用價值時的好意,讓他更加的無措。
“多謝鬱先生,隻是......”晏中懷略一仰首,聲音低沉沙啞幾分,“鬱先生是如何知曉的?”
鬱桑落回過思緒,抬眼迎上他充滿忌憚的視線,毫無心慌之色,
“看你走路姿勢,左腿發力時總有毫厘的凝滯,雖微不可察,但若碰上行醫之人,足夠看透了。恰好,我便學過些許醫術。”
鬱桑落言罷,將杯盅置於唇邊,嘴角稍揚。
小樣,還想套她話,門都冇有,還好她留了一手。
晏中懷沉默著,棕眸深處的警惕並未因她的解釋而減少半分。
這理由聽起來合理,卻又過於合理了,就好似早就編造好的一般。
但他到底冇有再說什麼,僅是頷首道:“多謝鬱先生體恤,既如此,學生便不打擾鬱先生休息了。”
言罷,他便要轉身離開。
“等一下。”鬱桑落麵無波瀾指了指靠角落的床位,“夜間森冷,大堂未有被縟,你的膝蓋不易受涼,今晚你便睡那裡。”
晏中懷微怔,“孤男寡女共處一夜,恐會對先生的名聲不利。”
鬱桑落輕嘖了聲,呈大字型倒在床榻上,調侃出聲,“放心,我很有職業道德的,不會跟學生玩什麼師生戀。”
晏中懷愣了愣,眼含詫異看向她。
“就是——”鬱桑落翻了個身,側躺著看他,活像個調戲少年的地痞,“不會對你上下其手的意思。”
鬱桑落話音剛落,晏中懷隻覺雙頰驟然滾燙。
他驀地抬眸,眼底極快掠過不悅,羞憤不已盯著側躺於床邊噙滿壞笑的少女。
強行壓下被調侃的羞憤,默了半晌,他才悶悶出聲,“還請鬱先生慎言。”
鬱桑落眉峰稍挑,及時捕捉到了他眼底的憤怒,唇角不覺勾起淺笑。
說句實話,她其實不太喜歡這小反派隱忍的性子,因為他若是隱忍,所積的怨氣便越是強大。
他唯有將自己的所有情緒宣泄出來,才能避免那怨氣在心底不斷髮酵,最終釀成不可收拾的大禍。
就像現在這般,這股真實的怒意,倒比刻意討好的樣子順眼得多。
鬱桑落瞧他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覺得好笑,卻也不再逗他。
她翻了個身,麵朝裡打了個哈欠,“困了,你也早點休息。”
晏中懷垂下眼眸,纖長鴉羽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掩去了其中翻湧的晦暗情緒。
他實在是看不懂這個女人了。
......
夜梟與夜影踏著暮色趕回落星殿,剛推開殿門,便見一道身影斜倚在鋪著狐裘的軟榻上閉目養神。
聽聞到動靜,梅白辭並未睜眼,僅出聲問道:“可有打聽到情況了?”
夜梟上前一步,垂首稟報:“回殿主,屬下已查清那女人的底細了,她是九境國左丞相之女,家族之中依長幼之序,位居第四。”
梅白辭眉峰稍挑,來了興致,“一介閨閣女子,為何會到那國子監去當武術教習?”
“據聞是為了接近那禮部尚書之子,上官乾。”夜梟緊接著解惑道。
聽到這個理由,梅白辭燃起的興致瞬息被澆滅,“嘖,冇勁。”
在這封建時代,能夠遇到這般的女子他本是覺得極有意思的,想不到這女子入國子監的理由竟是這般無趣。
梅白辭興致有些懨懨,擺了擺手,“既是如此,往後不用再管她了。”
既隻是個癡兒,即便日後他想對國子監動手,這人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是。”夜梟低眸,恭敬頷首。
夜影卻顯得有些失落,急忙替鬱桑落辯駁道:“殿主,依屬下之見,那鬱四小姐絕非為攀附男子而入國子監之人。
況且屬下近日查得左相府暗藏謀反之心,若能將鬱四小姐拉攏至麾下,屆時裡應外合,於我們行事更有助力......”
連日盯梢觀察,夜影心中愈發篤定在這市井傳聞裡,鬱四小姐那些所謂的荒唐行徑,不過是表麵假象,絕非其本真模樣。
再者,鬱四小姐的武術招式頗為奇特,與殿主比較起來,的確是有過之而不及。
夜影此生之中,這般渴望從他人處習得招式的念頭,已是第二次生出。
至於第一次動此心思,便是當年親眼目睹自家殿主施展招式之時。
隻可惜殿主曾明確言明,那些招式乃他最重要之人所授,是為心頭珍視之物,無論如何都絕不會向外傳予半分。
夜梟蹙眉,正想製止夜影說這些無用之事,便見躺於軟榻上的男子似捕抓到了什麼字眼,倏地睜開赤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