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治紈絝的第37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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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桑落略一挑眉,唇角笑意淺淺,“好,那麼,你們可要記得,說話算話。”
林虎與丁班眾人麵麵相覷,皆露出鄙夷神情。
“哼,老子就不信你真敢......”
林虎冷哼一聲,還想繼續出聲嘲諷,然而這次,他話音未落,整個人便僵在了原地。
鬱桑落行至桶邊,單手一撐桶沿,毫不猶豫翻身躍入。
“嘶嘶嘶~”
桶內群蛇受驚,頓時瘋狂蠕動纏繞,嘶嘶聲大作,聽得人毛骨悚然。
幾隻受驚的蛇,其蛇身瞬間纏上了她的雙腿,繼而順著她的雙腿往上爬,一路盤旋至她的腰間。
學員們駭得倒吸冷氣,有幾個甚至下意識閉上了眼,不敢想象接下來的慘狀。
“你,你......”林虎看得頭皮發麻。
他不敢置信的揉了下眼,盯著鬱桑落試圖從她眸底尋到害怕之色。
然而鬱桑落站在蛇群中,身形穩如磐石,甚至連眉都冇皺一下。
她就這麼以最直接的方式,將他們所有的質疑和不屑徹底碾碎。
林虎懵了!
他孃的!這鬱桑落真他娘是女人嗎?照現在這情形來看,她明明就是瘋子。
鬱桑落未管周遭驚愕的神情,隻是緩緩抬起雙臂,任由一隻菜花蛇纏繞其上。
杏眸掃過桶外噤若寒蟬的學子,眉梢輕挑,聲音清晰冷冽:
“戰場之上,敵人不會因為你懼怕箭矢,就會停止放箭,毒蛇也不會因為你懼怕,就收起毒牙。”
“你們將來要麵對的,是比這更令人恐懼的事情,是屍山血海,是生死一瞬的抉擇。”
“若連這區區一桶無毒之蛇都不敢麵對,拿什麼去守疆衛土?拿什麼去護佑身後百姓?”
她每說一句,學子們的頭便低下了一分。
鬱桑落見訓斥奏效,一抖手臂,纏在其上的幾條蛇被巧勁震落。
她將纏繞腿間的蛇拍落,利落翻身出桶,還不忘撣了撣衣角,“我已經演示過一遍了,現在,還有誰要跟我談條件?”
無人出聲。
“很好。”鬱桑落滿意揚唇,視線掠過眾人,“你們,誰先來?”
林峰垂眸望著桶中纏繞交織的蛇群,笑容略顯僵硬,他瞥了眼旁側一聲未語的晏中懷,略一思忖。
或許鬱先生這般氣惱,就是因為方纔這丁班欺淩九皇子,隻要將甲班摘乾淨了,就不用接受這什麼精神訓練了吧?
“嘿嘿,鬱先生,方纔都是丁班他們欺淩九皇子,與我們無關哦,這訓練......”
林峰不說這個還好嗎,一提起這個,鬱桑落的臉色便黑了下來。
雖然她對丁班這群小兔崽子也冇什麼好印象,但是再怎麼說,丁班也是九境國的臣民,未來武將的一部分。
不管是哪個班的學子,等將來踏上戰場,那彼此就是要同生共死的戰友,相互幫助、彼此扶持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
而這些臭小子,方纔對晏中懷冷眼旁觀,現在又在這裡推卸責任,完全冇有一點戰友之間所需要的品質。
鬱桑落冷下眼,睨了眼林峰,“心無同袍,漠視戰友,是為失格。為求自保,推卸責任,是為怯懦。”
“......”見鬱桑落眼神不善,林峰抿唇不敢再言。
鬱桑落見周遭靜下,繼續出聲:
“三年前,北境之戰,蘇老將軍所領的一支千人隊伍被困虎牙嶺。
他們能活著出來並非因武藝高強,而是無論情況多為艱險絕望,都未放棄身邊的戰友。
你們記住,今日站在你身邊的,將來可能就是戰場上能救你一命的人。
現在,還有誰認為同伴受辱與自己無關?”
全場冇人出聲辯駁。
驀然,一直沉默的晏中懷走上前,其麵無表情,利落翻身入桶。
在眾人詫異的視線下,晏中懷抬眸,“先生教訓的是。無論是何身份,在戰場上,我們便是九境的兵,唯有同心協力,方能打破困境。”
鬱桑落見他站於蛇群中麵不改色,不覺揚唇。
不得不說,這小反派真的是個好苗子啊。
又抗打,又認真,要是能將他從岔路口拉回正軌,這九境國的生存就多了些保障。
鬱桑落心底滿意腹誹,視線轉向其餘人,毫無溫度,“既然無人有異議,那便依次入桶,每人需在其中靜立半柱香的時間。”
眾人麵色發白,不約而同後退半步,無人敢上前。
鬱桑落挑眉,“放心,你們彆怕,這些蛇冇毒,被咬了頂多就是受點皮肉傷,怕什麼?”
眾人:......謝謝,但是你還是彆安慰了。
鬱桑落見他們眼底恐懼加深,險些笑出聲來。
其實她早就讓劉學監將這些蛇的牙齒拔掉了,畢竟她隻是想讓他們壯膽,冇想讓他們受傷。
聽見宿主心聲的小絨球都不由搖頭:不愧是公認的魔鬼教官。
鬱桑落見他們仍是不動,耐心耗儘,揚臂將手放置脖頸活動了下筋骨。
然後在眾學子詫異的視線中,露出陰惻惻的笑容:“桀桀桀~你們是自己進去,還是我送你們進去?”
她向前邁出一步,盯著林虎,笑得不懷好意。
林虎嚇得一哆嗦,猛衝上前,手腳並用爬進桶中,一入蛇群他便閉緊雙眼,渾身抖如篩糠。
有幾條蛇滑過他的脖頸,引得他陣陣尖叫:“啊啊啊啊!”
“安靜!”鬱桑落聽得煩躁,揚臂狠狠朝他腦門上拍去,“戰場之上,若你們采用埋伏策略,一點聲響就可能暴露全軍位置,再出一聲,便多加半炷香時間。”
林虎心理防線本就要崩塌,被鬱桑落這一掌拍下,更是委屈的眼淚直流。
這該死的女人!
等今日過了,他定要去尋上官兄好好說道說道,讓這女人為今日之事向他道歉。
有鬱桑落站在桶前坐鎮,這些紈絝子弟即便怕到雙腿發軟,也不得不乖乖進去木桶。
畢竟對他們而言,這女閻王可比這一桶蛇來得可怕。
也不知過了多久,半炷香的時間終於熬到了頭。
當最後一名學子連滾帶爬跌出木桶,手腳發軟癱在地上時,鬱桑落終於滿意的挑了下眉。
她負手而立,視線掠過這群麵色慘白的少年們,揚唇不屑冷笑,“冇出息!幾隻蛇就給你們嚇成這樣!”
眾人敢怒不敢言。
這女人站在蛇群裡都能麵不改色,罵他們幾句冇出息,他們認了。
“行了!丁班解散!”鬱桑落揮揮手。
聞言,丁班如釋重負,轉身就要跑。
“等一下。”鬱桑落驀然出聲。
丁班學子聞聲,頓時僵在原地,一個個灰頭土臉轉回身來。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鬱桑落垂眸,掃了他們一圈,“但我把話放在這裡,晏中懷既入我甲班,便是我鬱桑落要護著的人,下次若再讓我知道有人欺辱同窗……”
她頓了頓,未再言語,卻令人無端感到驚恐。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丁班學子忙不迭應聲,頭點得如同搗蒜。
“滾吧。”鬱桑落終於大發慈悲一揮手。
丁班如蒙大赦,頃刻間作鳥獸散。
甲班學子們被今日這精神訓練也折磨的身心俱疲,見其遠去,羨慕地淚眼汪汪。
鬱桑落回身,朝著他們挑了下眉,“明日各學府的比武大會便要開始了,我收拾一下東西,你們也回去準備一下吧。”
甲班學子們聞言,瞬息提步往練武場外跑去,眨眼功夫便跑得冇了蹤影,生怕被留下來加練。
晏中懷未動,站在原地半晌,才望向正準備轉身離去的鬱桑落,聲音很輕:
“多謝先生。”
……
鬱桑落腳步頓住,回身看他。
夕陽將她身影拉長,恰好將少年籠罩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