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門口,黑眸深邃,平靜無波地看著辦公室裡這劍拔弩張的一幕,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卻讓人莫名地心慌。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得可怕,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
溫知予也抬起頭,目光怔怔地看著那個熟悉又讓她恐懼的男人,心裡一片茫然。
他來做什麼?
是來落井下石,確認她的“罪行”嗎?
緊急會議的通知像一道驚雷,劈得整個綜合科人心惶惶。十分鐘不到,狹小的會議室裡已經坐滿了人,科長臉色鐵青地坐在側位,王哥低著頭假裝翻看檔案,指尖卻控製不住地發顫,而溫知予坐在最角落,背脊挺得筆直,卻渾身冰涼,連呼吸都帶著壓抑的痛感。
整間會議室密閉不透風,空調出風口發出微弱的嗡鳴,卻吹不散空氣中沉甸甸的壓迫感。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次市級資料出錯事關重大,必須有人站出來背下這口黑鍋,而在所有人眼裡,這個背鍋的人選,早已鎖定了溫知予這個無背景、無資曆、最不起眼的新人。
沈聿白推門而入的那一刻,全場瞬間死寂,連呼吸聲都淡了下去。
男人一身熨帖筆挺的深色西裝,身姿挺拔如鬆,眉眼冷峻淡漠,冇有多餘的表情,隻是緩緩走到主位坐下,單手輕輕搭在桌麵,指尖隨意敲擊了兩下。就是這樣一個微不足道的動作,卻自帶一股自上而下的威嚴氣場,壓得在場所有人都不敢抬頭,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是這次重點專案的總負責人,是手握實權、一言定乾坤的副主任,更是整個單位無人敢冒犯的存在。此刻他端坐主位,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明明冇有半分怒意,卻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科長率先沉不住氣,清了清乾澀的嗓子,率先開口,語氣恭敬又帶著明顯的推卸意味,字字句句都把矛頭直指溫知予:“沈主任,這次資料出錯的事情,我們綜合科已經內部覈實過了,主要責任在於溫知予工作疏忽,彙總時出現嚴重紕漏,給單位、給專案都帶來了惡劣影響。我們已經對她進行了嚴厲的批評教育,她本人也已經深刻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後續一定會認真整改,絕不再犯!”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直接把所有罪責都扣在了溫知予頭上,連一絲辯解的餘地都冇留給她。
王哥在一旁連忙附和,低著頭假惺惺地歎氣:“是啊沈主任,小溫還是太年輕,做事不夠沉穩,這次確實是她大意了,我們也有監督不到位的責任……”話裡話外,都在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溫知予放在桌下的雙手死死攥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掐出一道道泛紅的月牙印,疼意清晰傳來,卻抵不過心底翻湧的委屈與憤怒。她猛地抬起頭,眼眶微微發紅,聲音不大,卻帶著破釜沉舟的堅定,一字一句清晰地迴盪在會議室裡:“我冇有錯。”
這三個字,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瞬間打破了全場的壓抑。
科長臉色一變,厲聲嗬斥:“溫知予!事到如今你還敢狡辯!資料出錯白紙黑字,你還想推卸責任?”
“我冇有推卸責任!”溫知予迎上科長的目光,聲音微微發顫,卻依舊不肯退讓,“我彙總的每一組資料都反覆覈對了五遍以上,有原始底稿、有覈對記錄、有電腦時間戳,我可以拿出所有證據證明,我上交的資料完全正確!錯誤根本不在我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