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直站在旁邊的王哥,突然開口了。
他一臉誠懇地看著科長,語氣篤定,甚至還帶著一絲委屈:“科長,其實我複覈的時候,就覺得那幾個資料有點不對勁,總感覺哪裡怪怪的。但是……溫知予當時信誓旦旦地跟我說,她已經覈對得很仔細了,讓我放心過審,我……我當時也不好多說什麼,畢竟是她彙總的嘛。”
輕飄飄的一句話,直接把所有的責任,全甩到了溫知予的頭上。
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
溫知予難以置信地看著王哥,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上寫滿了震驚和憤怒:“王哥!你怎麼能這麼說?!我交給你的時候,資料是完全正確的!我明明跟你說過,讓你仔細複覈,你當時還答應得好好的!”
“那資料怎麼會錯?”王哥臉色一沉,立刻倒打一耙,眼神裡閃過一絲不耐煩,“不是你彙總的問題,難道還是我改的?溫知予,你工作出錯,可不能亂甩鍋啊!我都一把年紀了,還能跟你一個新人搶功勞不成?”
“我冇有甩鍋!”溫知予氣得渾身發抖,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冇掉下來,“你當時根本就冇仔細看!你就是隨便翻了翻,就簽了字!”
“你血口噴人!”王哥也提高了音量,兩人瞬間吵了起來。
周圍的同事依舊鴉雀無聲,冇人敢站出來說話。
誰都看得明白,王哥是單位的老油條,資曆深,人脈廣,大家都不願意得罪他。而溫知予是個新人,冇背景,冇靠山,人又老實,這個黑鍋,她不背誰背?
科長皺著眉,厲聲嗬斥:“夠了!你們彆吵了!現在不是追究誰對誰錯的時候!事情已經鬨大了,市裡那邊已經點名批評了,整個單位的考覈都要受影響!”
他歎了口氣,語氣無奈又疲憊,看向溫知予的眼神裡,帶著一絲同情,卻更多的是無奈:“知予,這次事情太大了,影響太惡劣了。為了平息事態,也為了給市裡一個交代,隻能……讓你去跟沈主任承認錯誤,接受組織的處理。”
承認錯誤?接受處理?
這幾個字,像一把鋒利的刀,狠狠紮進了溫知予的心臟。
她的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瞬間軟了下來。
她這三年在單位的努力,勤勤懇懇的工作,兢兢業業的態度,好不容易積累的口碑和成績,難道就要因為這一場莫須有的錯誤,全部付諸東流嗎?
通報批評、年度考覈不合格、檔案留痕、評優無望……
她的職業生涯,幾乎就要毀於一旦。
溫知予站在原地,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眼淚終於忍不住,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死咬著牙,不讓它掉下來。
可她隻是一個小小的科員,無權無勢,冇有背景,冇有靠山。在科長麵前,在單位的規則麵前,她連辯解的機會都冇有。
委屈、憤怒、無助、絕望……種種情緒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瞬間將她徹底淹冇。
她覺得自己像個傻子,像個任人擺佈的提線木偶,明明拚儘全力,明明問心無愧,卻要莫名其妙地承受這一切。
就在她萬念俱灰,幾乎要崩潰的時候。
“吱呀”一聲,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道清冷挺拔的身影,靜靜走了進來。
男人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身姿挺拔如鬆,周身散發著強大的壓迫感,不怒自威。
正是沈聿白。
他不知來了多久,將剛纔發生的一切,爭吵、甩鍋、指責,全都儘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