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哥立刻急了,猛地打斷她的話,語氣尖銳:“你這孩子怎麼死不悔改?資料是你彙總的,出了問題不是你的錯難道還是彆人的錯?現在領導都在,你還敢胡攪蠻纏!”
“複覈流程是你負責的!你簽了字確認無誤才上報,你同樣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溫知予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死咬著牙不肯掉落。她明明拚儘了全力,明明問心無愧,憑什麼要被人這樣平白冤枉?
“夠了!”科長猛地一拍桌子,怒聲喝道,“現在是追究誰對誰錯的時候嗎?市裡已經下達了批評通知,整個單位的年度考覈都受影響,你還在這裡吵吵鬨鬨,像什麼樣子!”
一句話,徹底堵死了溫知予所有的辯解之路。
她僵在原地,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緊,疼得發悶,連呼吸都變得困難。絕望像冰冷的潮水,從四麵八方湧來,將她徹底淹冇。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目光直直看向主位上的沈聿白。
男人依舊麵無表情,黑眸深邃如寒潭,波瀾不驚,看不出絲毫情緒,冷漠得彷彿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溫知予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涼得徹底。
是啊。
他是高高在上的領導,他要的是完美的結果,是順利推進的專案,是能平息事態的交代,而不是她所謂的真相與委屈。
他和那些人一樣,隻會在乎利益,隻會在乎結果,怎麼可能會相信她一個小科員的辯解,怎麼可能會站出來幫她?
她到底在期待什麼?
就在她滿心絕望,以為自己註定要背上這口莫須有的黑鍋,職業生涯徹底毀於一旦的時候。
沈聿白終於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低沉清冷,帶著獨特的磁性,穿透力極強,不高不低,卻清晰地落在每一個人的耳朵裡,像一道驚雷,轟然炸響。
“資料不是她錯的。”
幾個字。
全場死寂。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科長猛地僵住,嘴巴張得老大,一臉難以置信,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沈、沈主任……您、您說什麼?”
王哥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控製不住地發抖,頭埋得更低,不敢有半分動靜。
所有在場的人,全都愣住了,滿眼震驚地看著主位上的男人。
沈聿白神色依舊平靜,冇有絲毫波瀾,隻是抬手將一份厚厚的檔案輕輕扔在桌麵,紙張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字字清晰,語氣篤定,不容置疑:“我已經讓人覈查過所有源頭資料,本次出錯的核心資料,來源於基層街道辦的原始上報報表,早在基層提交時就已經出現錯誤。溫知予按照流程彙總,資料覈對無誤,簽字留檔齊全,無任何工作失誤。”
他頓了頓,深邃的目光淡淡掃過一旁臉色慘白的王哥,語氣平淡,卻帶著十足的權威:“複覈崗位未嚴格履行覈查職責,未比對原始台賬,屬於嚴重失職。”
輕飄飄幾句話,直接定性了所有責任。
是基層源頭出錯,是複覈崗位失職!
冇有怒火沖天的指責,冇有偏袒護短的言辭,冇有任何多餘的情緒,他隻是冷靜地陳述事實,卻用最權威、最不容反駁的方式,將所有扣在溫知予頭上的黑鍋,一掃而空。
不動聲色,卻護得她滴水不漏。
溫知予坐在原地,整個人徹底懵了,大腦一片空白,好半天都回不過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