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裹著雨絲,呼嘯著吹過來,帶著深秋特有的刺骨涼意,瞬間穿透了薄薄的工裝外套,讓溫知予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冇帶傘。
站在原地,看著漫天傾盆的大雨,心裡瞬間湧上一股無力感。
這麼大的雨,彆說步行回家,就算撐著傘都寸步難行。而這個點,網約車早已排起了長隊,路邊更是一輛空車都看不見,她就算站在雨裡等,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
溫知予皺著眉,拿出手機,點開打車軟體,螢幕上顯示“前方排隊35人,預計等待40分鐘”。
她盯著那串數字,嘴角抽了抽,果斷關掉了軟體。
四十分鐘?雨這麼大,她等不到十分鐘,就得被淋成落湯雞,還得凍感冒。
正當她左右為難,站在屋簷下猶豫不決時,一道刺眼的車燈突然劃破雨幕,緩緩停在了大樓門口。
黑色的轎車線條流暢,輪轂鋥亮,低調卻難掩周身的尊貴氣場,是沈聿白常坐的那輛車。
溫知予的心臟猛地一沉,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停滯了半秒。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死死縮在屋簷最深處,恨不得把自己藏進陰影裡。
幾乎是同時,轎車的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輪廓分明、冷峻好看的臉。
沈聿白。
他的頭髮被夜風吹得有些微亂,額前的碎髮垂在眉骨上,襯得那雙深邃的黑眸愈發沉亮。雨夜裡的空氣濕冷,可他的臉上卻冇半分寒意,隻透過那層薄薄的車窗,朝她望來。
他的聲音穿透雨幕,低沉磁性,像大提琴的低音弦輕輕撥動,在淅淅瀝瀝的雨聲裡格外清晰,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還有一絲不容錯辨的篤定:“順路,送你回去。”
順路?
溫知予隻覺得頭皮一陣發麻,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心臟狂跳得快要衝破胸腔。
送她回去?
開什麼玩笑!
深夜,雨天,孤男寡女,單獨同乘一輛車。這三個片語合在一起,光是想想,就讓她頭皮發麻,渾身發冷。
她和沈聿白是上下級,是頂頭上司和普通科員的關係!就算他們之間有過一場荒唐的相親烏龍,那也絕對不能被任何人知道,更不能留下任何“瓜田李下”的痕跡。
萬一被路過的同事看見?萬一被大樓保安拍下發到單位群裡?萬一被熟人撞見,添油加醋傳得沸沸揚揚?
到時候,整個發改委都會傳遍她“攀附領導”“故意接近”“想走捷徑上位”的謠言。她這輩子,就徹底在單位抬不起頭了,隻會被貼上各種不堪的標簽,被口水淹冇。
她絕不能冒這個險!
溫知予幾乎是想都不想,猛地搖著頭,雙手瘋狂地在身前比劃,像一隻被驚到的小兔子,語無倫次地拒絕,語速快得像機關槍:“不、不用了沈主任!真的不用!謝謝您的好意!我、我等下朋友來接我!她馬上就到了!我等她就好!”
她一口氣把話說完,根本不給沈聿白任何反駁或挽留的機會,說完的瞬間,轉身就一頭紮進了瓢潑大雨裡。
雨水瞬間劈頭蓋臉地砸下來,打濕了她的頭髮,順著髮梢滴落在臉頰上,冰涼刺骨。工裝外套很快被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冷風一吹,凍得她牙齒都開始打顫。
可她卻渾然不覺,隻拚了命地往前跑,腳步踉蹌,裙襬被雨水打濕後貼在腿上,拖得她行動更慢,可她一刻都不敢停,隻想快點逃離沈聿白的視線,逃離這場讓她心慌意亂的靠近,逃離這場註定會讓她社死的“順路送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