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太大了,視線被模糊成一片,她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混著雨水從眼角滑落,又涼又澀。
黑色轎車裡,沈聿白坐在駕駛座上,靜靜地看著那個在雨夜裡倉皇逃竄的身影。
小小的身軀在雨幕裡跌跌撞撞,裙襬被雨水打濕,貼在腿上,顯得格外狼狽,可她的腳步卻很堅定,像一頭倔強的小獸,拚了命地往遠處跑,連回頭都不敢回頭。
他的黑眸裡閃過一絲無奈,隨即漾開一抹極淡的、帶著寵溺的笑意,低沉的嗓音在密閉的車廂裡響起,混著淡淡的笑意,又透著勢在必得的篤定:“小東西,還挺會躲。”
瓢潑大雨裡,溫知予的奔跑聲漸漸遠去,轎車的車燈在雨幕裡拉出一道模糊的光,靜靜停在原地,冇有再追上去。
沈聿白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方向盤,目光追隨著那個越跑越遠、越來越模糊的背影,黑眸裡的笑意漸深。
躲吧。
儘管躲得再快,再狼狽,再拚命。
可他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時間,慢慢佈下網,一點點把她圈進自己的領地。
這次躲掉了,下次呢?
總有一天,她會再也躲不掉,乖乖鑽進他的車裡,乖乖坐在他身邊,再也不用像現在這樣,狼狽地逃進雨裡。
而此刻,雨幕裡的溫知予,還在拚了命地往前跑,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絕對不能被沈聿白追上,絕對不能再和他單獨相處,絕對不能讓這場烏龍,變成全單位的笑柄。
瓢潑大雨裡,溫知予像頭受驚的小獸,拚了命地往前跑,直到徹底看不見那輛黑色轎車的車燈,纔敢扶著路燈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雨水無情地灌進衣領,冰涼刺骨,貼在身上的濕衣服重得像鉛塊,每走一步都格外艱難。可她卻渾然不覺,隻知道跑,拚命跑,隻想快點逃離那個讓她心慌意亂的男人,逃離那場荒唐到極致的“順路相送”。
雨水順著髮梢密密麻麻地滴落,在腳下彙成一小灘渾濁的水窪。她跌跌撞撞地跑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路燈的光影在雨幕裡斑駁晃動,將她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像極了此刻七零八落的心情。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雙腿發軟,胸腔裡像塞了一團燒紅的烙鐵,又熱又疼,她纔在一個小區門口的便利店前停了下來。
便利店的暖光透過玻璃門透出來,與外麵冰冷的雨夜形成鮮明對比。
溫知予哆嗦著推開門,風鈴發出一串清脆的聲響。
“歡迎光臨。”店員熱情的聲音在空曠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她隨便拿了一條乾毛巾,擦了擦臉上的雨水,又狼狽地買了一杯熱可可,捧著那杯冒著熱氣的杯子,才感覺到一絲真實的暖意。
身體上的寒意漸漸散去,可心底那股突如其來的慌亂,卻像潮水一般,一波又一波地湧上來,怎麼都壓不下去。
回家的路上,她一路心神不寧,腦子裡全是沈聿白那張俊冷的臉,還有他透過車窗投來的、那道意味深長的目光。
回到家,她連燈都冇開,摸黑跌跌撞撞衝進浴室,開啟淋浴頭。
滾燙的熱水傾瀉而下,沖刷著身體,驅散了寒意。
溫知予站在花灑下,任由熱水澆在身上,燙得麵板髮紅,卻感覺不到半分痛癢。
她低著頭,看著水流順著身體滑落,在腳下彙聚成水流,心裡一片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