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像大提琴奏響的溫柔旋律,在安靜的空間裡緩緩流淌,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溫知予的耳中。
因為俯身的動作,他離她格外近,近到兩人的呼吸不經意地交織在一起,他身上淡淡的清冽雪鬆氣息,霸道又溫柔地縈繞在她的鼻尖,揮之不去,鑽入四肢百骸。
曖昧的氣息,在狹小的空間裡無聲蔓延,濃稠得化不開,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她牢牢困住。
距離近得,她能清晰地看清他濃密纖長的睫毛,能看清他深邃眼眸裡倒映的燈光,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溫熱氣息,每一寸肌膚都在發燙,耳朵瞬間紅透,連脖頸都泛起了一層誘人的薄紅。
溫知予渾身緊繃,大氣都不敢喘,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咚咚的聲響震得耳膜發疼,腦海裡一片空白。
他口中說的修改意見,她一個字都冇聽進去,滿腦子都是他靠近的氣息,他低沉的嗓音,他深邃的目光,還有這深夜獨處一室的窘迫與悸動。
她又不傻,怎麼可能看不明白。
這份材料根本冇有實質性的問題,所謂的修改,不過是他藉口工作,故意把她留下來的理由。
整層樓隻剩他們兩人,黑暗隔絕了所有外人的目光,隻剩下彼此的氣息、心跳和近在咫尺的距離。溫知予被困在這方寸之間,逃不掉,躲不開,隻能被動地承受著這讓人窒息的曖昧,心跳徹底失控,方寸大亂。
她低著頭,不敢抬頭看他,能清晰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頭頂,灼熱而專注,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與玩味,像在看一隻拚命躲藏,卻終究落入掌心的小兔子。
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過得無比漫長。
溫知予的臉頰越來越燙,心跳越來越快,心裡又羞又窘,卻隻能乖乖站在原地,聽著他低沉的聲音,感受著他周身的氣息,連反抗的勇氣都冇有。
加班的尾聲,窗外的天徹底黑透了,時鐘的指標剛劃過二十一點,整棟發改委大樓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零星的燈光一盞盞熄滅,隻剩下綜合科還留著最後一抹微光。
溫知予揉了揉發酸的眼睛,盯著螢幕上最後一行文字,按下儲存鍵的瞬間,渾身的緊繃才驟然鬆開。堆積如山的檔案終於處理完畢,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後背抵在椅背上,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冇有。
深夜的辦公室,安靜得隻剩下空調的低鳴。她慢吞吞地收拾好東西,把檔案歸類歸位,又仔細檢查了一遍電腦,這才拎起揹包,一步一步挪向大樓門口。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快點回家,鑽進暖乎乎的被窩裡,再也不想碰這些讓人頭疼的工作,更不想看見那個讓她心慌意亂的男人。
可當她推開玻璃門,站在大樓的屋簷下,抬頭望向夜空的那一刻,整個人瞬間僵住,臉上的疲憊瞬間被錯愕取代。
不知何時,外麵下起了瓢潑大雨。
豆大的雨珠密密麻麻地砸落下來,像無數條銀色的絲線,瞬間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雨網,籠罩了整座城市。雨點砸在地麵的積水裡,濺起層層疊疊的水花,渾濁的雨水順著屋簷往下淌,形成一道道細密的水簾,將夜色模糊得一片朦朧。